表情如圣母般柔和的她伸手到地上,瘦弱的手往空中一伸。
她拿出了一把柴刀。
我立刻冲出去抱住狐狸往旁边一滚,女孩手起刀落,从我的脚上擦了过去。裤子被划开一道口子,渗出鲜血。女孩微笑地注视着狐狸。
「你就是主。是不是我们将主怎么样了,我们就能够怎么样呢?」
奇怪的问题从女孩口中说出,狐狸困惑地皱起眉头。
我拚命拉着狐狸的手,但是他却不动如山。过几秒,狐狸微微张大眼睛。
「啊…………我想起来了。原来如此。」
我所遇见的第三个女孩温柔地微笑。
冬日的黯淡日光照射在她背上,她再次举起柴刀。
「——————主啊,请回答我。」
「——很可惜,就算杀了我也没有任何意义。」
低沉的声音传入耳朵,狐狸满不在乎地抬头望着女孩。
他摇摇头,接着淡淡地对女孩说:
「就算杀了我,你们也无法成为其他东西。」
——————哐啷。
柴刀掉在地上发出不小的声响。她沉默地站着,我放开狐狸的手。
女孩双眼无神地望着我,我看着她冷淡的表情问道:
「你到底是……」
「仁科椿。我是仁科椿。没错,我——」
她的脸倏地扭曲,接着流下透明的泪珠。脬子竟开始蠢动。
白皙的皮肤上生出许多泡泡,其中一个如气球般膨胀,光滑的肉块渐渐增大,压在肩膀上。没多久,肉块分不同区块形成色彩,材质也跟着改变。眼珠开始水润,长出牙齿。她的肩膀出现另一张脸孔。
那张脸孔属于第一个遇见的女孩。
「我是甘野亚实。」
接着另一边的脖子也蠢动起来。肉如黏土般延伸并膨胀,瞬间又长出一张脸。女孩的洋装肩膀部分险些滑落。第二个遇见的女孩张开眼睛看着我。
「我是白坂弓。」
两根马尾不住地晃动,三颗头的女孩抬头看着我。
看着这奇异的女孩,我并不觉得恐怖或惊讶,只是平静地想。
——————嗯……她果然不是人类。
「我看见大哥哥。」「你刚才追我,所以我跑了。」「躲在房间后又立刻走出来。」「来到这个房间。」「很抱歉,吓到你了。」
三张嘴巴同时开口说话。喉咙只有一个,却同时发出三种不同的声音。我呆呆地思考。
当我回到第二个房间时,女孩就消失了,结果她并不是躲在另外的房间里,而是根本就在我后面。房间的门一开始就是锁上的。
我看着这个女孩。这三个女孩应该没有血缘关系,长相很不相同。
一个身体长出三个不同的头,看上去让人感觉到淡淡的哀伤。我觉得我好像正在看一个被套上脱不下来的奇怪衣服的小孩。
「主,我们不能变成人类吗?」
中间的女孩说。她眼神空洞地望着狐狸问道。
「主,我们好痛苦。我们真的无法成为人类或者另外的东西吗?」
「——————没错。你们无法成为其他东西。」
眼泪不停自女孩的眼里流出,三对眼睛簌簌地流泪。
她们就这样站着哭泣,光线的照耀下,泪永闪闪发光。
「…………什么意思?」
我问狐狸。他不回答。他冷冷地看着三个女孩。
「…………回答我,日斗!」
「…………我想起来了,我开了一个条件给这些女孩的家人。」
狐狸回答了我们的问题。女孩们伸出小小的手擦着眼泪。
一双手替三张脸擦去泪水,身体随着擦拭的动作而摇晃着。
「我将失去了女儿的三对夫妇关在紧邻的三间房子里。大门都打不开,要到隔壁只能从阳台。然后我给了他们仿造独生女而做出的妖怪。妖怪可以变化成三个女孩,但是同时妖怪也无法成为其中一个女孩。除非他们能够完成我给的条件。」
看来狐狸创造出和晴宏的游戏前半段相同的状况。
晴宏的游戏是,狐狸以让晴宏复活为条件,逼迫他的家人自杀。之后,狐狸对复活的晴宏说:若想让家人死而复活,就得逼小田桐勤自杀。
第一次,他自己造成他人的悲剧,而第二次就是将悲剧牵扯到我身上。
他也在这房子里设下同样的局。我大概知道他会讲什么,毕竟狐狸的条件总是很丑恶。我拚命叫自己要冷静,免得肚皮又裂开了。
「条件就是,我只让第一对自杀的夫妻的女儿获得新生命。虽然你们死了,但是你们的女儿能够得回曾经失去的人生。除非有人完成这条件,或者女孩死去,否则大门永远无法打开。」
我恨恨地咬紧牙关,脑血管好像断了一根的感觉,强烈的怒火烧烫着内脏。
他为什么能做出这么可恶的事?为什么要如此玩弄人的心?
我看着这房间。每个房间都有两具尸体,可是大门还是打不开。而这些女孩也没有变成人类。我看着地上的柴刀,接着看了看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