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是谁啊……喂喂!」
她似乎不知道是谁打来的电话,但七海还是接了起来。她的样子一瞬间起了变化,我彷佛又看见漂浮在空中的两根马尾。
「……有什么事吗?为什么你知道七海的手机号码?是不是偷看了小田桐先生的手机再偷偷记下来的?我会告你喔,臭宅女!」
娇小的身体充满强烈的怒气,我皱起眉,思忖着电话另一头究竟是谁。
「喂……为什么你可以命令我把手机转给别人!让人火大的女人,你……回报……嗯……好吧。可是你不可以再打这支电话了喔。我会把你的电话设成拒接,知道了吗?」
七海咂舌后拿开靠在耳朵旁的手机,接着大步朝我走来。
她将手机往我面前一推,叹息后告诉我是谁打来的电话。
「是茧墨小姐打来的,小田桐先生,你应该看好自己的手机。」
我赶紧接下手机站了起来,朝七海点点头之后离开了房间。走到外头后才接起电话,慵懒的声音自话筒传出。
『小田桐君,原来你在家?』
「小茧!」
忍不住大叫一声。无力地靠在门上,幸好茧墨主动打电话找我,这样我就可以请她通知本家,让他们加强茧墨日斗的戒护工作。
『我联络不上你和雄介君才打七海的电话。最后猜想你可能回家了,没想到真的被我蒙对。不过,这么做似乎惹恼了七海君。』
啪。我听见巧克力被咬碎的声音。我知道她为何打七海的手机。同时,雄介拒绝茧墨的联络也让我感到非常不安。
「小茧,我正好有急事要找你。雄介他——」
『你的手机怎么了?是不是被雄介君打的时候弄坏了?』
再次听到巧克力被咬碎的声音。
我倒吸一口冷气,脑中不断重播她所说的话,同时感到疑问。
——————她怎么知道我被打了?
「是啊。雄介说要杀死日斗与舞姬。」
『果然如此。不过,那不重要。』
不懂她为何这么说。有几秒的时间我只是傻傻地看着天空发愣。
期间还是陆续听见茧墨啃咬巧克力的声音。她一边吃着甜食,一边说:
『怎么了,小田桐君?你想说的就只有这件事吗?』
「…………哪里不重要了?」
我的声音低沉到连自己都有些吃惊。手因紧握着手机而开始疼痛。
茧墨阿座化不会因两人的遭遇而感到难过,这点我很清楚。可是她也看过雄介与旋花的笑容,所以我不能原谅她这么说。
「为什么说不重要!小茧,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干么突然生气?小田桐君,雄介君会那样做完全可以预测。我反而觉得你的警觉心不足,竟然傻傻的让自己被狂扁一顿。』
茧墨轻松地说着,她冷静地接受了我的愤怒。
平淡的话语钻进我耳里,茧墨维持一贯的平静口吻说道:
『嵯峨雄介曾经逼死自己的父亲,心中的旧伤痕仍未痊愈,遇到这次的状况当然会采取同样的行动。但是他会怎么做与我毫无关系。』
轻柔的声音飘进耳朵,她肯定地说道。
『就算那两个人被杀,我也不觉得困扰啊。』
我的大脑冷静地听着她的话。她说的没错。
茧墨日斗对茧墨家而雷有百害而无一益。唐缲舞姬的存在也只是引发新案件的火种。对茧墨而言,若这两人藉由第三者的手被收拾掉,反而是可喜可贺的事。
她并不刻意煽动雄介去杀人,但是也不担心或者想阻止他。我的大脑可以理解茧墨这么说的理由,却不能认同她,我的心强烈地抗拒。
我咬紧牙关,烦躁地说:
「小茧,如果你现在站在我面前,我一定揍你。」
『喔?幸好你现在不在我旁边。放心吧。日斗不会那么简单就被杀死。舞姬也一定知道如何保护自己。只要他们本人不想被杀死,雄介的复仇就不可能轻易地成功。』
她说的也有道理,我压抑着心中的焦虑,我想,雄介的复仇之路并不会如此顺利。还有时间把他找回来。不过,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为什么茧墨没有说因为日斗在本家的地下监牢所以很安全?
上次人偶的攻击带给本家一定的打击,然而,现在本家应该聚集了不少人,雄介很难突破茧墨家的戒护进去监牢,为什么茧墨不那样说呢?
『小田桐君,先别说这个了,有件事要先告诉你。本来以为你已经碰上那个人,但看样子还没有,我放心了。』
听起来一点儿也不担心的口吻。但是,她到底想告诉我什么事?
我屏住呼吸,谓整好姿势准备。接着她轻轻地丢出一颗震撼弹。
『狐狸逃出监牢了,他现在人在外头。』
在这种时候,这毋宁是最坏的消息。
* * *
狐狸逃出监牢,正在外面遛达。
而嵯峨雄介正想杀死狐狸。
太糟糕了。我粗鲁地抓着头发,肚子里的孩子因我的情绪波动而跟着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