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没错呢,可是,一个人果然好寂寞」
小田桐露出困惑的表情。是以为内静香的回答前言不搭后语吧。从他的角度来看,她应该出于连好好说话都办不到的状态。但是,就我平时所知,这个变化是戏剧性的。
静香的情况,实在太过不同。小田桐没有察觉到这一点,积极地与她攀谈。那个烂好人已经正在解开静香的固执吧。
我呼吸为之一窒。他是狐狸的朋友。如今,又接纳了一个可怕的东西。
话语在耳边重现。静香那一天呢喃的语言,在头脑中咕噜咕噜地旋转。
————除了喜欢上我的人还有喜欢人之外,我对任何人都不感兴趣。
「小田桐!」
「……啊、社长。不好意思,我一个外部人士来这里借坐」
「才不是借坐啊!你在干什么」
回过神来,我已经大叫起来。他的事,应该根本就无关紧要。不过,我无法继续无视下去。他只是个愚蠢的普通人。然而,他所扯上的对象实在太可怕了。
我想大声给他忠告。但是这一刻,我喉咙开始痉挛。
静香正盯着我。她的眼睛夸张的张大。
她毫不隐藏自己的憎恨。平时的样子就像假的一样,表露着杀意。
她的眼神更胜雄辩。
——什么也别说。否则杀了你。
我不觉得这是错觉。她依旧狠狠地瞪着我。
我视线移向小田桐。我必须警告他。我对他不感兴趣。但是,他实在太可怜了。如果他继续接纳可怕的东西,他究竟弄成怎样的下场呢。
「………………你知道茧墨么?我有事找他」
不久,我张开嘴。此刻,我完全抛弃了他。
静香脸上的紧绷缓和了,难为情似的垂下眼睛。我全身冒起鸡皮疙瘩。小田桐没有察觉到我们一连串的变化,悠闲的叹了口气。
「我才想问啊。那家伙把这里的工作推给我,不知道去哪儿玩了。明明让他去买吃的过来,却一去不回。拜他所赐,肚子饿死了啊。究竟去哪儿了呢」
我点点头,转身离开。我没什么要问的,也没什么要说的。我要为我自己竭尽全力。我对他已经无能为力。不知为何,我对此萌生出近似悲伤的感情。我一步步的离他远去。
「——————————社长!」
此刻,我被他喊住。我飞快地转过身去。
小田桐举起手,站了起来。他注视着我,犹豫着张开嘴
「脸色看上去,果然很差啊。我把椅子让给你,还是休息一下……」
「…………不用了。我没关系」
这个男人,心肠好过头了。我咬住嘴唇,摇摇头。
小田桐虽然表情困惑,但还是坐了下去。我回忆起被疼痛所吞噬之后,化作片段的记忆。在这段时间里,我将他视作狐狸的朋友极力回避。就算被他讨厌也应该不足为奇。然而,他在担心我。真是个无药可救的男人。
「…………谢谢。再见」
我再次走了出去。这次,我不再回头。我抛弃了他。我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静香和小田桐重新聊了起来。听到他们的声音,我想到。
我将自己藏了起来。而能打破这层壳的,只有他。
现在已经无所谓了。
我不会和那个白痴再有瓜葛了吧。
但是,我如此思考之后,胸口微微的痛起来。
就如同忽视了某种重要的东西一般。
* * *
我猜不出狐狸的所在。狐狸生性反复无常。
即便出现在任何地方都不足为奇。
但是,开店这个词很吸引人。店集中在中央广场。我摇摇晃晃的走向广场。头化作了剧痛的块。映入眼睛的景色发生扭曲。
到达人群密集的广场,我四处张望。
如昆虫振翅的声音灌入耳朵。烤焦的酱汁气味令我反胃。
对于不堪痛苦的身体,一切刺激都太过强烈。
果然不见狐狸的身影。我放弃在人群中寻找,茫然的仰望天空。从广场上,可以看到走廊和拉天。几个固定在窗框上的鲜艳气球摇晃着。
从窗户中可以看到人们穿行的样子。忽然,我从二楼感到了异样的视线。
我正被监视着。我如此想到,追上既已适应的视线,动起脸。
我和狐狸四目相交。
他露出扭曲的笑容,正俯视着我。
从窗框中截取的身影,看上去就像一张肖像画。我仿佛被吸过去一般,冲进校舍内。我登上楼梯,前往二楼走廊。没有狐狸的身影。但是,在人群的前头,一把旋转的纸伞映入眼中。显眼的深蓝色朝着走廊的转弯处而去。
「等等……等等!」
我跑了起来,撞到了人。但我不在乎。
我分开人潮,前往狐狸身边。但是,他不在。
人群的前方,果然有一把纸伞。回过神来,我发现自己一直都在相同的地方跑来跑去。我仿佛被扔进了迷宫。我追逐咕噜咕噜旋转的纸伞,不断在走廊上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