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战战兢兢的转过头去,但是那里什么人也没有。
我抱住肩膀,激烈的颤抖起来。我感觉日常将要被侵蚀。我拧开水龙头,粗暴的洗了个脸。我不想再看镜子。就这样,我飞奔到走廊上。
是我赢了才对。我应该已经杀掉了。我一次又一次呢喃,
虽然对自己暗示,但我知道并非如此。我犯了某个致命性的错误。
即便如此,我依旧无视自身的异常,生活下去。
除了无视,我已经别无他法。
* * *
头痛。头痛。头痛。头痛。头痛。头痛。头痛。头痛头痛头痛头痛头痛头痛头痛头痛头痛头痛头痛头痛头痛头痛头痛头痛头痛头痛头痛头痛头痛头痛头痛头痛头痛头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
回过神来,除此之外,我已经无法思考其他东西。我被疼痛所支配。只要稍一泄力,我恐怕就会当场倒下,拼命的抓挠脑袋。我无法从头痛中逃脱。头痛不断向我侵袭。
自那一天以来,我没有照过镜子。在学校我极力避免照到镜子,自己房间的镜子也已经被我敲碎了。即便如此,妈妈和继父还是没有察觉到我的异常。我独自沉沦在痛苦的海洋中。
这份疼痛原因,我只能想到一个。是我记忆的缺失。在此前后,有人对我做了什么。然后,这么做的人,我只能想到一个。
他说他对尸体什么也没做。他讲过,他不知道野野部的事。
——————既然如此,我呢?
那是,他确实笑了。
被疼痛支配的日子,过得十分模糊。记忆时断时续的飞走。我竭尽全力继续扮演自己。此时,我已经没有掺入半分感情。我化作空虚的人偶,不断地饰演着我。周围虽然怀有疑问,但没有过深的干预。
我,拼命地、惨烈地、孤独地、不被任何人察觉地不断战斗。
进行文化祭的准备。与顾问老师谈话。在班级中欢笑。进食。露出笑容。怎么会这么荒谬,我如今明明都快死了,为什么还笑得出来。
即便如此,我只能去笑,所以我笑。
我拍了朋友的肩膀,相互笑过之后,记忆再次飞走。
回过神来,我已经站在了第二天早晨的活动室里。
蝉儿鸣叫起来。或许是进入夏季的缘故,声音愈发激烈。
狐狸坐在活动室的中心。他和平时一样,正读着书。在他背后的窗户,展开一片蓝天。响起干巴巴的纸翻动的声音。
我呆呆的望着他的身影。仿佛历经百年一般,感慨万千。
终于只剩我们两个了。
我一直渴望了我与他两人独处的机会。
「茧墨,你,对我做了什么?」
知了知了知了知了知了知了知了知了知知知知知知知知知知知
回答的,只有蝉鸣。茧墨什么也没说。他无言地翻动纸张。就和平时一样。可是,他的脸上散发出比那个时候更加严酷的冰冷。我似乎觉得没必要和我面对面。我向他冲过去,抓住他的手。
「你做了什么?头好痛。已经无法忍受了。救救我,茧墨。是你把我弄成这样的吧?救救我啊,好不好,救救我啊,喂,好痛啊。真的痛死了啊!」
我发出充满憎恶的惨叫。蝉儿一齐噤口。我粗暴的呼出一口气。
茧墨抬起脸。我从他手中夺走文库本,扔在地上。书滑到地板上残留着浅浅血迹的位置停了下来。
茧墨的表情没有变。他缓缓的,仅将视线转向我,忽然开口
蝉鸣再次响起。噪音和他的声音重合在一起。
「你应该许了愿。而我只是实现了你的愿望。你许愿想过上日常的生活。不论你在多么强烈的痛苦中煎熬,不论你发生怎样的改变,日常都会在你身边展开。疼痛仅仅是在你自身内部完结的事象。好好享受不就行了」
他淡然的讲到。就好像在朗读故事一般,声音缺乏感情。
我气急败坏,说不出话来。人类是存在极限的。在这般痛苦中,我无法生存。我想如此大叫的瞬间,讨厌的预感勒住喉咙。狐狸向我投来观察一般的眼神。本能向我警告,不能以求安逸而大叫。
我如今正要说出某种致命性的东西。狐狸沉默了几秒钟。
之后,他再次露出扭曲的笑容。
「是沉默呢。明白了。既然如此,那就继续吧。我非常佩服哦。你是何其丑陋、肤浅、不堪入目、任性的个体啊,社长。你就好好享受吧」
他与曾几何时一样站在那里。他从我身旁走过去,没有回头看我。我让手指爬上剧痛的脑袋。声音从背后响起。
他用好似嘲笑的声音,细语
「————因为这一切都是你的愿望」
的确是我的愿望。然而,我不希望这种事情。
我将惨叫吞下去。门关上了,蝉鸣再度响起。让人发疯的声音中,只有我一个人被留了下来。我看着窗外的蓝天,眼泪流下来。
我此时察觉到了。在想象中,我杀死了我。但是,我没有让我杀死。想象的情景,并不伴随痛苦。我头痛欲裂,不堪忍受。我当场瘫坐下去。皮肤感受着令人不快的暑气,我思考起来。
啊,难道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