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聊。愚蠢。就连这种想法都无关紧要。
雄介将发稠发粘的感情的聚合块,随手扔掉。
他停止思考,试图放弃自身的纠葛。但是,他无法顺利做到。让他恨不得猛抓胸口的痛苦悠久的持续着。
砸碎自己的头骨,应该就能轻松下来吧。
他明知如此,但绝对不会付诸实践。
唯独死,坚决不要。
不想变成骷髅。不想发出冷笑。
追随温柔的她还有可爱妹妹的脚步,这种事连想都没想过。
雄介再次开始猛烈地将思维运转起来。无法控制从自身内侧喷涌而出的言语,他咬紧牙关强行忍住。
到头来,憎恶不过只有这种程度。为了她们杀了父亲,不过是诡辩罢了。该死的是谁。在思考什么。思考什么才好。停下吧。已经没有了。什么也没有了。
不论绝望还是希望都不需要。
这里,已经什么也没有了。
证据就是,触碰他脸颊的手的触感消失了。
雄介闭着眼睛,伸出双手。手掌已经碰不到任何东西。雄介就这样在漆黑的虚空中寻觅,责备自己的声音来脑内咕噜咕噜旋转。他继续进一步思考,直到无法思考为止,不断触摸。
此时,雄介强行关闭了意识。
——————————————快给我解脱啊。
——————————————快让我解脱啊。
他最后如哀嚎般,思考。但是,就连这件事都已经变得无关紧要。
仿佛将凉鞋跳掉随手一扔似的,雄介轻轻地扔掉意识。
——————————————随便好了,睡吧。
就这样,在梦中,他再次睡着。
与此同时,远处想起某人诉求的声音。
起来、起来、起来啊、快起来!
某人的手掌再次碰到了他的脸。那只手缓缓地抚摸他的皮肤,然后离开。
下一刻,冲击毫不留情的在他脸上爆裂。
* * *
「痛死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嘘,别太大声!」
伴着声音一起,一张手帕塞进了雄介嘴里。气管被完全堵住,完全无法呼吸。雄介慢慢磨动着嘴,挣扎到最后,把手帕吐了出来。
「呸呸呸,干什么,你这臭小鬼」
「都说让你安静了啊!」
这一次,整叠面纸揉成团又塞了进来。雄介再次变得无法呼吸。
雄介挣扎一番将其吐出,将其中一部分咬碎,吞下。保障能够平安呼吸之后,他四下环视。
此时,他终于掌握了状况。
「——————————这里是,什么地方?」
雄介在陌生的屋子里。窗户上挂着遮光窗帘,阳光被阻隔。这里应该某高层公寓的一个房间。四块榻榻米大的西式房间中,充满浓重的生活气息。几个垃圾袋和杯面的残骸滚落着,散发着一股茧居的味道。在脱下乱扔的衣物之间,七海抱膝而坐。
「不管怎么看都是不认识的地方呢」
「噢,这地方完全不认识呢……于是,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雄介询问,打算站起来。但是,他的手绑在身后,动不起来。双脚也被绑在一起。雄介以匍匐的姿势,像鱼一样弹起来。
几番挣扎之后,他不再乱动。
「我说,难道我被绑起来了?」
「怎么看都是被绑起来了吧」
「那就早点告诉我啊……啊,真的耶。手腕好麻。姿势有点太不自然了吧,虾?怎么,我成虾了?」
雄介绑在后面的手掌一开一合。
他的状态正如他形容那样,就像一只被活捉的虾。
七海依旧抱膝,向雄介送去冰冷的目光。雄介闭上眼睛,思考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搜索之前的记忆。
满是尘埃的工厂在眼皮内侧浮现。感受到背后有人,转身挥出球棒。但是,没有打中。下一刻,什么东西按到了脖子上。
恐怕那是经过非法改造的电击枪。
「……于是,从这个地方以及这种状况来考虑,明摆着是被抢匪抓住,然后带过来的。然后,为什么你没有绑起来?能不能告诉我呢?」
雄介问道,七海露出厌恶的表情。她耸耸肩,轻柔的双马尾摆动起来。昏暗之中,她的样子依旧镇定。
「真是的……至少对七海平安无事高兴一下如何?难道一点也不担心七海么?」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于是,能告诉我么,老师?」
雄介仰视七海,再次用不开心的声音问道。七海轻轻地叹了口气。
她拨动留海,开始讲述
「……真拿你没办法。就告诉你好了」
那是和雄介分开后,过去一段时间之后发生的事情。
红发还有挂鼻环的青年二人组,乘车来到了七海那边。察觉到两人接近的时候已经晚了,于是七海放弃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