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楼梯。厕所。体育馆。体育馆仓库。钟塔。
「——哈——哈、哈————」
气息变得凌乱。脚开始发麻。眼泪出来了。
「——哈——哈、哈————」
其实我也明白。其实,我在更早之前就注意到了。
这么做,根本是在白费力气。
「——————、啊」
我绊到石头,摔倒在地。一旦倒下,我就再也站不起来了。擦到的膝盖像烧伤一样痛。远方传来宣告午休结束的铃声。坚硬的杂草扫着全身。草和泥土的味道让我仿佛喘不过气来。眼泪流出来,向地面滴落。然而,哭也无济于事。我攥紧拳头,慢慢站起来。
从枝叶的缝隙间投下的阳光抚过我的脸。我抬头看去,在生机盎然的绿色那边,天空很蓝。
今天是个好天气。
我扶正滑落的眼镜,站起来。回过神来,我发现有人在后庭。昨天入侵过的第二校舍的后门,也撒上了和煦的阳光。连接后门之下的几级灰色台阶,也被染上了金色。然后,在那上面。
他,在那里。
「——————…………前辈?」
在台阶上,前辈舒展开身体,正在睡觉。看上去,就好像晒太阳的猫咪一样。前辈长长的手脚懒洋洋的撒开,闭着眼睛。从随手扔在一旁的书包里,里面的东西洒落在外。游戏机、饮料、音乐播放器。
另外,还有棒球包。
前辈似乎察觉到了我,微微睁开眼睛。他伸了个大懒腰,之后看着我,眼睛眨了两三下。浑身沾满草的样子,应该相当异常吧。前辈轻轻向我招手,说
「没事吧?」
这,是临界点。在我内心,某种东西爆开了。
前辈的一句话,就像用针去戳气球一般,将我一直一来得以忍受的某种东西破坏掉了。力量再次从膝盖中散失。我的脚砸到地面上。我瘫坐在地,呆呆的注视着他的身影。
然后,下一刻,声音,出来了。
「呜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乌鸦发出噗沙噗沙的声音被吓飞。声音稀里糊涂的流泻而出。零落的眼泪停不下来。前辈张开双眼,连忙开口
「咦?怎么了怎么了?我,对你做什么了?话说,我什么也没做呢」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像小孩子一样不停的嚎啕大哭。前辈露出悠闲的表情,之后在腿上撑着脸。
「真讨厌。这怎么搞的啊,就好像我欺负了你一样。其实啊,我不是女权主义者哦?可是这样突然哭起来,真的让我很伤脑筋呢。主要是在精神创伤性质的意义上」
「七大,不可思议……人……消失……因为,我的……错,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一边哭一边诉说。就算告诉前辈也无济于事。前辈与此事无关。我怎么能随便把别人牵扯进来。虽然心里这么想,可我就是没办法不去倾诉。
没有人会来帮我。
没有人会对我伸出援手。
我什么也做不到。
在这个状况下或许会来帮我的人,我,只知道一个。
「帮帮我,前辈……帮帮我,请帮帮我。帮帮我……请帮帮我!!!!!」
我叫完之后,沉默弥漫开。前辈没有回应。连我自己也明白自己的脸红了起来。瞧我刚才都说了些什么。就算被笑话,就算被轻视,我也无话可说。陌生的女生突然从背后缠上来,突然叫嚷着请求帮助,会不会想去帮一把呢。
不可能会的。
我依旧垂着头,连动一下都做不到。而后,小小的讲电话的声音传入耳中。前辈似乎突然间和谁打起了电话。只听见前辈明亮的声音
「啊,茧墨小姐。好久不见。我是嵯峨雄介。号码是我之前偷偷保存的,果然没被吓到么?啊,已经察觉到了么。真厉害啊,茧墨小姐。诶?小田桐先生在你那里?正在擦地板!哎呀,那个人一个月想打扫几回?不不不,我觉得这很像小田桐先生的风格哦?」
我不能再打扰前辈了。我悄悄站了起来。就在这时。
「有件事想问一下,七大不可思议什么的,能让人消失么?」
——————………………诶?
我不由自主的猛地抬起脸。前辈,没有看着我的方向。他一边笑,一边和电话另一头的人聊着。我仿佛根本没有进入他的视线。
————然而。
「咦,问我突然为什么说这个?刚才是午休,我正在睡午觉,然后小不点突然在我眼前出现,大声的哭起来。她说,因为七大不可思议有人消失了……有?嘿,有这种情况啊。怪谈还真不能小看呢,什么,前例?好像没听过——话说,我一个转校生只听过两个,其中有一个很令我好奇的……好,好好好。原来如此,明白了」
在茫然地注视着这一幕的我面前,前辈尤为灿烂的笑起来。之后,他仰对着半空,细语道
「————我知道了。真正可怕的,不是怪异」
那么,就有劳小田桐先生了!
电话发出嘟的一声,挂断了。前辈一手拿起书包站起来。因为提的时候太随便,果汁的纸盒掉了下来。前辈虽然急忙将它接住,但头也不回。他不忘将棒球包背在背后,然后走了出去。在我不由自主打算目送前辈离开的时候,前辈转过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