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久津看了我一眼,随即别过头,回握了舞姬。
我听见轻巧的脚步声,白色的人影从工作室里走过来,是那个陪伴在人偶菱神身边的女人偶。她走到我们身旁,伸手操作着触控面板。
沉重的机械声响起,门打开了。冬天的冷风跟着灌进来,冰冷冷地打在脸颊。
舞姬朝茧墨灿烂地笑着,像是新娘的幸福笑容。
充满幸福与自信,是女人最美丽的时刻。
「——————那么,我先告辞了。」
「——————嗯,希望以后再也不会见到你。」
舞姬与久久津避而不答,双双消失在门外。我想追上前去,但是突然被某个东西绊倒,狼狈地狠摔一跤。一回头看,原来刚才是茧墨拿伞绊倒我。
「我刚才所说的只是推测,没有证据。你追上去又能做什么?只会被疯狗咬伤而已。」
她耸耸肩膀。我想起方才久久津避开我视线的样子,我想若有必要,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咬断我的喉咙。我想说的话也无法好好表达。
我咬着下唇并站了起来。过了一会儿,茧墨也迈开脚步,我赶紧跟上去。就在快通过大门时,我停下来缓慢地转身。
眼前是一片夏日的庭院,鲜艳的绿色在明亮的灯光照射下更加耀眼。这就是菱神记忆中的样子。白与绿组成的光景,如今依然灿烂得几近异常。人偶代替记忆中的两个孩子,坐在这幸福而美丽的场景里。
人偶像是在等待着某人。
就像这个幸福世界里不可或缺的重要人物。
我转身向前,继续前进。
背后的大门关上,灰色的冬天重新包围了我。
* * *
「或许那具人偶被命令,若没有其他工作时就得一直坐在前院。」
从菱神的血液所窥见的光景璀璨耀眼。
他打从心底珍爱着与菱神光在一起时的记忆,前院可能是他为了她而打造出来的地方。所以他才会无意识地让女人偶一直留在那里。
那具眼里拥有死者眼球的人偶。
他希望能够让菱神光一直看着美丽的事物。
「……是吗?不过不管他那样做有什么理由,我都没有兴趣。」
茧墨冷冷地说完,拿出巧克力。她咬着眼球形状的巧克力,仰望混浊的天色。一走出大门,我就拿出在会客室拿回来的手机。
打开电源,准备请司机来接我们。
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
一打开电源手机就响了。画面显示的名字是嵯峨雄介。之前都没接他的电话。我立刻按下通话键,将手机放在耳朵旁。
「喂,雄介,找我什么事?」
『你到底在干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耳膜几乎要被震破。怒吼声伴随着分量十足的冲击灌进耳朵。
我拿开手机,痛苦地呻吟。接着再次接听。发生了什么事吗?我正想追问他大吼的理由时,他就继续呐喊。怒海巨浪般的控诉再次撕裂耳瞋。
『为什么、为什么不接电话?你不接电话那我要怎么办!旋花、她的样子不太对劲,我正觉得奇怪时剐好发现她写的日记。里头竟然写了有关狐狸的事!可是只有我又不能去茧墨家,快替我想想办法!一定发生了什么事啦!』
「冷静点,雄介,到底怎么了?」
他劈哩啪啦地说了一大串,还是搞不懂他的意思。但是我感觉全身的血液好像唰一声地往下沉。心脏也狂跳不已。不安的情绪涌上喉咙,我有非常不好的预感。看雄介激动的样子,事情肯定很严重。
旋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时又听见另一个铃声,不是我的手机。茧墨拿出她的手机接听。她冷静地与话筒另一头的人交谈着。
「——————我知道了。我过去接,然后回去。」
茧墨皱着眉结束通话,然后盯着我看。
雄介依然在我的手机话筒另一头大吼。
『日记最后一页竟然有狐狸的画,所以我猜她可能跑去找狐狸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不喜欢这样,超讨厌的啦啊啊啊啊!』
「雄介,冷静点!好不好,先冷静下来再说。」
危机感让我开始冒汗,听见雄介如野兽般怒吼时,就觉得有人正伸手掐住我的喉咙。他的创伤仿佛又被掀起。雄介哭得像个孩子,用力跺脚。
他已经不能控制自己,这可以说是非常危险的状态。
「没事的,我马上去找你。可以再说得详细一点吗?」
「小田桐君,把手机放下,先听我说。」
「小茧,你先等我一下!雄介,听好,先不要慌张,深呼吸。」
「——————小田桐君!」
尖锐的喊叫声穿破耳朵,我张大眼睛看着茧墨。
她一脸认真,雄介的声音越来越小,我不由自主地放下手机盯着茧墨。她张开红滥溢的嘴唇,像电影的慢动作那样动着嘴唇。
她说出了最糟糕的事实。
「有一群人偶攻击了兰墨家,企图带走狐狸。而攻击时,带着钥匙闯入的人见了狐狸之后就突然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