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别乱来了。到底是想死?还是想杀人?或者想知道真凶?」
冷淡的声音回荡着,像是朝熊熊燃烧的火焰浇水般,瞬间镇住全场。
好惊险,就差那么一点点菱神与久久津就要展开生死搏斗。茧墨的声音奇迹似的弭平危机。久久津移开咬着喉咙的嘴,菱神也放下手中的枪。他茫然地问:
「你知道犯人是谁?是不是听见了她怨恨的声音?」
「人偶体内是否住着一个灵魂?如此哲学的问题其实无关紧要,只是,我根本没听见死者的声音,她心里可能并不怨恨任何人。」
茧墨不知掌握了什么线索,如此肯定。她的眼神移至舞姬身上,舞姬露出微笑,接着突然转身。白色的发丝如新娘头纱般闪耀着。
「公主殿下,您要去哪里?」
「我是人偶师啊,外面还有没有检查完毕的人偶。久久津,你待在这里等。这样就不会再疑惑了吧?听我的话在这里等。」
舞姬娇小的身影看起来十分坚决,头一次没有让久久津抱着移动而是自己走。
即使菱神真的开枪射穿她的肺,她也不会有怨言。就这么倒下直接死亡。菱神不知道该不该开枪,只是恨恨地咒骂。
「——————可恶!」
舞姬一个人消失在门外的走廊。
她的步伐自信而轻盈。
彷佛是正走在红地毯上的新娘一般。
* * *
过了一段令人心急而压抑的等待时间。
被命令在此等待的狗儿依然一动也不动。
有一种无限的时间被压缩为短短几十分钟的感觉。久久津受到的精神压力比菱神来的巨大,他不停咬牙切齿,像是想找出可供他大口咬下的对象,反观菱神则像是被抽走全身气力般无力,人不能总是维持某种强烈的情绪,所以他开始产生疲劳。
「久久津,若真的想去舞姬那里就去吧。」
我的话让菱神如遭电殛般抬起头。在枪口尚未转而瞄准我之前,我对菱神说……我想现在的菱神应该能够听进去我说的话了。
「菱神先生,请你再冷静想想,犯人绝不是我们几个。首先,我们并没有杀害人偶的动机。更没有时间藏起凶器。根据我们几个进来之后的行踪,我可以断言我们根本不可能有机会下手。」
我不知道久久津与舞姬的行踪如何,但是他们两人应该会互相替对方作证。菱神抬起那对隐含疯狂的眼睛,我似乎看见柔和的光有一瞬间回到他眼里。但是他随后又甩了甩头。
「但是…………不是你们杀的,会是谁?」
——————是谁杀死了知更鸟?
结局又回到这个问题上。
不是我们杀了人偶,也不是菱神。那么答案只有一个。
——————是否有一个他不知道的人躲在工作室中?搞不好那人从以前就一直躲在这里。
只是人偶关闭了唯一一扇门,而人偶们就是只有它们的主人能使用的钥匙。
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有人侵入,毕竟它们只听主人的命令。
——————然而,这个前提是否正确也是个问题。
「我也有事情想跟舞姬小姐确认一下……」
「为什么先生还能这么悠闲呢?」
低沉的声音冲击着耳朵,久久津用一种燃烧般的眼神望着我,严肃的眼神里有着谴责。他还是一副随时要冲上前咬人的态度,我感到疑惑的同时也觉得害怕。他的反应让我诧异,为什么要用谴责的眼神看我?
「怎么了?久久津,为何说我悠闲?」
「既然犯人不在我们之中,而是另有其人,那么……那么……先生,恕我失礼,请您好好想一下,现在有谁脱队落单呢?」
我张大双眼,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久久津会如此严厉地质问我。
目前有具人偶被杀。但是,会被杀死的并不只有人偶。
若凶手会斩下第一个受害者的头颅,也很可能会斩下第二个受害者的头。
而没有人能保证第二个受害者还会是人偶。
我现在才知道要担心。舞姬现在不是正一个人在外头吗?必须找人去接她才行。
在我慌张地站起身同时,久久津也开始行动。
菱神还来不及反应之前,久久津如野兽般弯起身体后往前暴冲,瞬间前进撞上菱神的腹部,菱神手上的枪朝天花板开了一枪,天花板上被射出一个洞。菱神往后倒地,一动也不动。倒地时似乎撞到头而昏了过去。
久久津捡起手枪,拿出子弹,打开茶壶盖子后将子弹扔到红茶里。
他拿着没有子弹的枪,左右甩头,这时我才回过神来。
「久久津,这样做太超过了!为什么突然攻击?」
「先生,请不要责备我。我这样做对您也有好处啊。我只能保护公主,而先生您是个好人,我知道。这家伙竟然拿枪对着主人和照顾过我的人,我只不过让他昏过去,算是便宜他了。」
久久津不屑地说着,但其实菱神已经很疲累,趁机说服成功机率应该很大。我正想继续说的时候,从远方传来高亢的声音,急促的声音连续出现,像是某人的哭声。
是舞姬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