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深深鞠躬,状似怀念般地说:
「好久不见了,先生,您还好吗?」
这个声音我有印象。无法置信的冲击朝我猛烈袭来。
我张大双眼喊出他的名字。
「你是——————久久津?」
* * *
从前有个男人像只狗般被豢养着。
狗儿咬死主人,挣脱项圈逃胞了。
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名为茧墨千花的女人计划吃下茧墨阿座化的肉。久久津就是被千花利用来执行计划的男人。千花把他当狗一般对待,强迫他帮忙杀死茧墨阿座化。但是久久津背叛了千花,反过头来咬死主人。
之后他便消失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那个久久津现在就站在我面前。
站在陌生的少女身旁。
他们两人像是年轻的主人与管家。久久津脸上有着温和的笑容,我和他同时都想开口说话,但少女却扬了扬手阻止我们。
她轻轻碰了久久津肩膀,久久津便半蹲并抱起少女走到我面前。他小心翼翼地放下少女,少女踩着久久津的膝盖轻盈地跳下来。
白色的裙子柔柔地飘起,她如贵族般屈膝行礼。
「初次见面。我叫唐缲舞姬,今后请多指教。」
她抬起头,那对半闭着的爱困眼睛看着我。
「就算你不认识我也不对我造成影响,只是,我还是希望你能记住我这个人。与其被遗忘,不如被记住比较令人开心呢。我讨厌被人遗忘。」
她的声音甜得彷佛可以挤出蜜来,她举起一只手比着久久津的方向。
「这位是我的久久津,你们两个应该认识吧?」
「我叫小田桐勤。我的确认识久久津,你是谁?」
「没想到你私下交了朋友,意外地让我很生气喔,久久津。我觉得好惊讶,我竟然会生气,」
少女无视于我的提问,歪着小巧的头换上恶毒的语气说着。
久久津深深一鞠躬,腰弯到极限,他惶恐地回应。
「实在非常抱歉,公主殿下。先生……小田桐先生是我少数的恩人之一。除了他以外就没有其他朋友了。我可以发誓再也不跟先生见面。」
「你在说什么啊。你可以跟朋友见面啊。没错,跟朋友在一起会很开心喔。是我所不知道的、属于你的快乐。虽然我没有朋友,但是我知道喔。」
呵呵。这个叫舞姬的少女笑了。我茫然地看着他们两人。
久久津还没站直身体,他说话的语气跟以前不太一样,但是表情和态度没有改变。看着他拚命讨好主人的样子,我很自然地问出这个问题。
「——————…………久久津,你现在在做什么啊?」
我不知道舞姬是什么人,也不知道久久津逃走之后都做了些什么。
但是咬死主人后逃跑的他,为什么再次成了另一个主人豢养的狗?
「我自知失礼,先生,请您容许我这个狗畜生这么靠近和您说话。」
久久津靠近我低声说道。他又恢复了以前的说话语气。连谦卑的用词也一样。他偷看着舞姬的方向,一边迅速地说着:
「那个啊,之后又发生很多事情,我又找到了很好的主人。如果有空再跟您好好聊。现在很抱歉,我跟公主殿下一起没办法多说。」
说完,久久津站直身体,再也不看我一眼。他的举动让我错愕,『找到很好的主人』是什么意思?一个正常的人类根本不需要『主人』这种东西。
我张开有些干渴的嘴巴,努力组织出完整句子。
「等等,久久津。我还有话想问你。首先,为什么你会在茧墨家?舞姬小姐,抱歉,我很久没见到久久津了,可以让我们谈一谈吗?」
「我们为什么在这儿?咦?原来你不知道啊?没想到别人比我想像中的还不熟悉我,好生气、好令人惊讶。想不到我这么没耐性。」
舞姬温柔地微笑着,她还是没有搭理我。一旁的久久津站的直挺挺,随时等候主人下令,看也不看我一眼。
突然有点火大,正常人都会好好回话吧,竟然自称是狗是怎样?
「久久津,听我说,看样子你依然觉得自己是条狗,但那是……」
「咦?原来你在这里啊,小田桐君。」
悠闲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怒吼,我慌忙地回头看。
茧墨站在我们后面,她拿着阖上的纸伞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找你好久了,从牢房跑出来没关系,至少也该跑去好找一点的地方待着啊。有麻烦的客人上门,会谈陷入僵局。懒得陪族人开会了,我们回去吧。雄介君跟旋花君都已经准备好出发了,只剩下你罗。」
茧墨不耐烦地叹息,她的心情好像比之前更差了。
从脸上的表情就能看出她不悦的情绪,我记得她曾经出现过如此烦躁的反应。
当下的情绪反应,和与狐狸对峙那时一样。
「…………麻烦的客人?发生了什么事吗?」
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小心地询问之后,茧墨弯起嘴角,顺畅地回答道。
「有人跑来本家,说她想要狐狸。茧墨日斗对茧墨家而言已经没有利用价值,甚至是有害的。他只可能是引燃新事件的火种。在我们不知如何处置时,却有人跑出来说想要高价购买这无用之物。本家很多人都赞成这项提议,反正收留他也很辛苦,要是放他出去,又不知他会做出什么坏事。不过我想他对于自己被当成货物买卖,应该会感到很不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