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等于是我心爱的老婆,不管花再多钱都不可惜。
无戒收拾好碗盘便走过来坐在我前面。我还是看不清他的模样,他从某处拿了给自己的橘子,开始剥橘子皮。
圆形的橘子色块慢慢被剥开,看起来像是花苞被拆开的样子。
「我知道你想表达什么,超能力者的确是妖怪没错,每个家伙都不是正常人。只是为了生存,我们还是得和人类打交道。不管有没有超能力,这一点都不会改变。喂,觉不觉得橘子很难吃?」
嫌归嫌,无戒还是继续吃下橘予。我听见他吃橘子的咀嚼声。橘子的确又乾又难吃,我默默地点头。接着无戒干笑几声。
「我也觉得很难吃。你不必那么怕我,我只是个快死掉的老头。茧墨也只是个说话恶毒的小鬼。如此而已啊。可是你好像听到对方是超能力者就很害怕……可能我跟它一起的时候看起来真的满诡异的,没办法。」
不知是什么让无戒想通了。吃完橘子,他静静坐着。我回想起昨天看见的光景。脑巾浮现白皙的裸女摸样。就连睡觉也不能控制地受到那副肉体吸引,尽管那个女人模样怪异,但正因如此更具有惊人的魅力。
「请问您有何种超能力?您的能力跟那个女人有关吗?」
「嗄?要说有关嘛的确是有。我的超能力就是那个。但是,你最好不要知道太多比较好。我虽然是人,却又不是人。难得你的眼睛看不清楚,那我就先别说这些会让你不舒服的事情,不说了。」
无戒不再多说,我听到他用力搔抓自己皮肤的声音,我也跟着不发一语。
静静地在脑中想着他刚才所说的话。无戒所说的和我现在听过的超能力者所说过的话不太一样。和亚城不同,也和悠里不同。我想起那个不依靠超能力者,也不依靠正常人,自己努力求生存的日伞。他们也是人,所以只要是人都会想尽办法活下去。
如果是人就不需要特地将白己排除在正常人之外,无戒刚才的话也许就是这个意思。
「咦?茧墨还没回来?如果它没来的话你可能会很不方便就是了……」
在我胡思乱想之时,无戒开口了。这时远方传来一些声响,一阵脚步声响起,茧墨朝我们走了过来,但是脚步声似乎有点多。
过了几秒,白皙的四肢倏地浮现在黑暗中。
「无戒在吗?客人来了。」
「什么客人啊,还不快进来。」
地板被走进房里茧墨踩得咿呀作响,她背后浮起一道新的影子。
修长的脸跟着浮在黑暗中,不知道是不是和茧墨一样穿着黑色的衣服,他的身体也与四周的黑暗融合在一起。身材颇修长,因此脸的高度比茧墨的脸高很多。
高高漂浮着的惨白脸孔看起来就像是死神的脸。
「怎么没人告诉我那个要来?」
无戒咂舌并厌恶似的说道,那个像死神的男人则缓缓弯下腰。
接着听见一个令人作呕的谄媚声音。
「好久不见了,父亲大人。」
白色的脸挤出一个弯月般的笑容。
* * *
「我听说您请来了茧墨家的小姐,碰巧在外头遇见她,忍不住出声向她搭讪,和她聊了一会儿。真是很迷人的小姐呢。父亲大人特地邀请茧墨家的小姐来家里,难道那个传闻竟是真的?」
男人的声音里满是笑意,同时也听得出某种带刺的冷淡。
「——————想不到您就快要死了,身为养子的我感到万分哀伤。」
男人从高处俯瞰着无戒,用一点都不哀伤的口吻说道。他转头看向旁边。
「她、她在哪儿?最近好吗?如果你死了,必须有人接手照顾她。我想先见见她。」
「哼,你的目的果然是它。放弃吧!小鬼!虽然执着不是坏事,但是不该觊觎别人的东西。别说你早就已经离开这个家,就算你还在,我也不会把它留给你。放弃吧!」
无戒轻松地说道。冰冷的空气流窜在两人之间。
男人烦躁地回应:
「她是难得一见的珍宝,你不配拥有她。你已是将死之人,不再需要她,难道你自杀还想拉着她陪葬?」
「我不是拉它陪葬,而是它本来就会死。这就是天命。它现在在里面,不要吵醒它。」
在这不愉快的气氛中我观察着这两人。我的眼睛依然只看得到隐约的衣服与脸的色块,但是失去清晰的视力却让我更敏锐地感受到周围的氛围。从男人身上传来强烈的烦躁、焦急与愤怒。另一方面,不停抓着皮肤的无戒则没有特别的反愿。
「就算离家出走,我也还是这个家的养子。家族没有继承人,只要坚持争取,上头的长辈们自然会承认我的继承资格。遗产必须要分配,您死了之后,只要跟长辈们商量,一定能拿到这些他们不需要的东西。」
「它是我的遗产啊……那些家伙要是跑来罗哩叭嗦我可受不了。哼,也就是说你这小子今天回来就是想早点得到它是吗?我才不给你,蠢货!」
——————喀喀。
听到奇怪的磨合声音。过了几秒我才发现那是男人忿忿地咬着牙齿所发出的声音。他突然抬起手,超过脸的位置有一团白白的手晃动着,但最后他还是放下了手。
「我们好好谈一谈吧。您的口气未免太过分了点。我希望您能拿出点养父该有的态度,最后一次。我并没有做出夸张的要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