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露出甜甜的笑容,说出心底的话。
把一直埋藏在心里的恐惧化为怒气宣泄出来。
「——————糗大了吧?」
志月脚步一蹬,如野兽般朝小鸟冲去。小鸟被扑倒后和志月双双滚下楼梯,跌到一楼的两人纠缠不休,疯狂大吼并扭打在一起。小鸟身上的睡袍被撕裂,志月的手套也在混战中掉了下来。
志月跨坐在小鸟身上,不停殴打她的肚子。小鸟弯起身子抵挡攻击,期间还是不停地狂笑。
「还我、还我、还我、还我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志月哭喊着,我冲上前抓住她的背将她拉开。志月大吼大叫不停挣扎,小鸟蜷曲着身体,因腹部受重击而呕吐。她伸手擦了擦嘴角,吞下口中的呕吐物后咆哮:
「你快去死!呕……志月才是最该死的人!死了最好,谁叫你害死了桩、害死了琉衣子!去死!干脆把自己也杀死吧!」
「小鸟!别再说了!适可而止!」
就在我大吼时,志月猛然将重心后移、用全身力气往后倒,我因此被她逼得跌坐在地。志月趁机站了起来,我赶紧抓住她的左手。
「志月同学!」
她的手滑不溜丢。
「——————………………咦?」
志月的手有一部分特别柔软而湿润,我好像听见某个东西被撕开的声响,接着手中就只剩下几根指头。
我看着志月那只充满血液与脓汁的左手,原来藏在皮手套中的左手已经截去五指,并用其他已经腐烂的手指接合起来。
她说她不想分开,又说她不想弄丢。
失去那盆花的志月没办法得到新的手指,但她还留有之前花儿吐出的存货,她害怕会再次失去这些宝物。
于是,她决定将指头缝在自己手上。
——————她切断了自己的手指。
「志月…………」
她的疯狂行径冲击着我,让我反应慢了一拍。
她开始奔跑,企图逃离小鸟身边,似乎已无心再殴打她。志月全方狂奔,从小鸟身边逃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志月发狂似地喊叫着逐渐跑远,同一时间,楼下走廊传来物体爬行的声音还有婴儿的哭声,但志月并未察觉。
「志月同学!快停下来!危险!」
下一秒,志月的脚碰到了那具人偶。
——————哒。
人偶应声飞至半空,和跌倒的志月摔成一团,一起在地上滑行并撞向墙壁。哭泣的志月紧拥住被自己压在身下的婴儿。婴儿一边蠕动,一边发出小小的声音……看样子它应该不会害人。
只是像只虫子般不停蠕动。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哒、哒、哒、哒?
此刻只听得见志月的哭声与婴儿的声音。我抚着她的背,但她没有回应我。左手虽然流了不少脓血,但还不至于有生命危险。她的双眼不断冒出泪水,却看不见任何情绪。
她失去了一切。
诉说着自己心满意足的那个志月已消失无踪。
* * *
「不要碰我,不是我……不是我的错!全都是志月不好啊!」
「小茧!我们得快点离开这里,必须立刻带志月同学去医院才行!」
我拖着小鸟爬回六楼,一口气冲上来令我的脚酸麻不已,还喘到有些呼吸困难。我让志月在车上躺着休息,带着小鸟返回六楼。本来想打电话叫救护车,但考虑到警笛声可能会给茧墨带来危险因而作罢。我打开门朝茧墨的背影大喊。
先前拿刀挟持茧墨的男人已经消失。
只剩下对峙中的猫和茧墨。
她们两人颇感讶异地回头看我,猫见到我和小鸟之后低声呢喃:
「啊……原来如此。事情竟演变成这种状况啊?果然,只有自己觉得悲伤根本是种诡辩。」
因为想强调自己的无辜,所以才主张只有自己因同伴的死感到悲伤。
她不是鸽子,而是麻雀。
悠里唱歌似地念着。不知刚才的男人上哪去了,但他不在正合我意,我迅速走近猫,放开小鸟的手,让她坐在离猫有段距离的地上。小鸟一脸不悦,但似乎已不打算再对志月采取什么报复的举动。
「为什么要对我发脾气?我什么都没做喔。啊,你在找那个男人吗?我已经请他回去了,所以你可以不用那么紧张。放心吧,我不会伤害你,可爱的人。可惜可惜。」
猫又开始胡言乱语,志月切下自己的手指,最后甚至完全丧失心智,这样的结果导因于杀人的志月本身,也导因于小鸟的复仇,甚至带着小鸟来到这里的我也有错。
但追根究柢选是猫的错。我静静地走近她,就在我准备挥拳揍她前,她开口了:
「冷静点,可爱的人。你比你自己所想像的还要混乱呢。志月氏的手指是她自己切断并接上死人的指头,而花则是小乌氏吃掉的。潜意识里的怒意驱使她这么做,跟我毫无关系喔。我只不过写了封信告诉志月氏我知道花在哪,引她到这里来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