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她才开阔心心地收下被切断的沙织的部分尸体。
在这几个因混乱与绝望而切下尸体的少女之中,只有志月为此而狂喜。
对朋友的死感到绝望的她,竟因尸体而看见了救赎的希望。
「你得到一部分的尸体后爱惜地保存着,然后等待良机将她们逼疯。但是,为什么要帮我们?你应该可以偷偷完成自己的复仇计划。校方并不想和埋在盆栽里的尸体扯上关系,他们对外宣称学生绝对没有切下尸体的指头,沙织尸体的损伤是野兽们造成的。只要你不四处宣杨沙织的死,我想学校也不会没收那些盆栽吧?可惜,若是没有我们的介入,你应该能顺利取得全部的尸体。除此之外,还有一点——」
茧墨锐利的眼神对准志月,志月保持微笑,等着茧墨发问。
有点像是迫不及待想被别人指摘的表情。
「你如何取得那些花的种子?」
会吐出肉块的花,能够将死者的怨念具体化的花。
茧墨的疑问加深了志月脸上的微笑,她慢慢松开紧握的双手。
——————啪。
花瓣散落在床单上,替纯白床单添上鲜艳的红。
我想起之前看过的自杀场景。
充满药水味的空气里,混入了甜美的香气。
「谁给了我花的种子?而我又为什么要帮助你们?相信你应该知道答案。因为那是条件啊,为了让她们几人看见地狱,我需要那些花。想让她们看见地狱,我就必须接受对方提出的条件。所以我才带你们去看那片花海。至于是谁提出的条件,就让我好心地告诉你们吧!仔细听清楚了。」
志月残忍地笑了。
她张开捏碎花儿的手,低声呢喃:
「——————是狐狸给我的。」
过去的光景迅速闪过眼前。远方传来雪花掉落的声响与骷髅的笑声,站在眼前的少年以低沉的嗓音说着:
——————我是茧墨日斗,你的哥哥。
我浑身僵硬,而茧墨则和当时一样不发一语。
志月嗤嗤地笑着,她朝窗边投去一个爱怜的眼神。
那盆种着指头的盆栽就放在窗边。
红色的花苞静静地紧闭。
宛同陷入一场深沉的梦境之中。
* * *
之后,志月就不肯多说什么了。
她只是用一种不太正常的笑法不停地笑着。
我们决定再回学校一趟,必须去取回放在那里的行李才能回事务所。事件解决之后,我们对那所学校而言只是单纯的外人。
搭上老师开的车,我们从医院往学校移动。当车子驶进山路,我靠着椅背用力闭上眼睛。志月疯狂大笑的模样浮现眼底,我用手盖住双眼,不停地说服自己。
狐狸已经被异界吞噬,不可能再回到人间。
他已经不存在于这个世界,应该不存在了啊。
可惜的是不管怎么努力,我都无法说服自己。心中充满恐惧与混乱,志月的低语回荡在耳边,几乎要撕裂耳朵。我深深叹息,不愿承认狐狸已经回来了。我不能承认。然而,我却无法否定志月的话。
为什么会出现狐狸的名字呢?
——————爸爸?
腹中的孩子担心地喊着我,我摸了摸肚子安抚她。我刻意将注意力放在掌心的疼痛,按捺着想放声大叫的冲动。
负责开车的老师偶尔对我投来一个厌恶的眼神,
他默默地开着车——————突然紧急煞车。
叽——————————!
刺耳的煞车声响起,我撞到前座的椅子之后抬起头。
我们停在学校的第一道大门前,四周飘着一些烟雾,远方的树木染上红色。
山林正熊熊燃烧着。
红色火焰照亮渐渐暗沉下来的天空,远方传来树木倒下的声音,老师一脸惊恐地眺望着前方的树林。
「这、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他眼睛瞪得大大地拿出手机,这才发现刚才在医院将手机关机后没再打开,他慌张地开始试图联络学校。茧墨斜眼瞄了老师一眼,忽然打开了前座的车门。
——————喀嚓。
她走下车。
在烟雾飘溢的风中,她凝视着大门另一端。
「小茧!」
我跟在她后面下了车,热风吹拂着我们,一股鲜花被燃烧后产生的甜味钻进鼻腔,因火光而照亮的树林之间站着一个人。
黑色身影在戏剧化的背景前弯腰。
带着猫咪面具的少女缓缓拾起头。
「『我的思想是我脑髓上的伤。我的脑就是伤痕。』」
猫脸下的嘴巴开口说话。
颇具张力的声音响起,树木燃烧的声响并末盖过那人的口自,我们清楚地听见了她所说的话。茧墨忽然拿起纸伞,昔上开出红色花朵。
「『我想变成机器,用来抓东西的手、用来行走的双足,再也不会疼痛、再也不会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