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鸟失去理智狂笑,志月抱着头号啕大哭。
茧墨并不理会小鸟高亢的笑声,迳自拿出巧克力。
她咔昧咔地咬着巧克力。
恢复成花苞状态的花儿们悄无声息地摇曳。
就像是完全不知道有个人死在它们之中一样。
* * *
琉衣子和沙织的尸体被运了回去,而精神异常的小鸟则被送进医院。
连志月也因过度劳累而暂时住院了。
茧墨双手抱着白色的花低声说道:
「这就是校方委托我们调查的原因。他们察觉到桩君的自杀可能和沙织君的失踪有关,所以才没联络警方,而是请我们协助调查。目的是避免其他无辜学生受害,同时也确保不让丑闻外扬,毕竟茧墨家的人口风都很紧啊。」
所以找他们保守秘密是最安全不过了。
茧墨露出嘲讽般的笑容,深深吸了一口香气。空气中飘散着甘甜的花香,她踩着铿锵有声的步伐走在无机质的走廊上。
「要是让学校里的老师着手调查,很可能会因此受到牵连,所以才全权委托我们处理。对学校而言,桩君和她的死党下场如何并不重要,反正她们只是住在五楼的麻烦人物,众多死不足惜的学生之一罢了。」
这做法未免太不人道了。学校竟擅自隐瞒实情而不通报警方,腹中的孩子蠢动着,我痛到不禁握紧拳头。
最终我还是没能抓住琉衣子。然而,究竟是谁把她们两人逼向那座斜坡?
她们若没到那个扭曲的空间去就不会死。
「你该不会是想把这件事告诉警方或媒体吧?我劝你最好别惹这间学校。你没有钱,更没人脉,什么也做不了。除非你想用一辈子的时间跟他们耗下去,但是那样做并没有意义。」
茧墨轻轻地笑了,我也不再多说什么。
到头来,我也并不想为了她们长期作战。我只是觉得很难过、很生气,如此而己,没有任何意义。
为了自己而平心静气地接受他人的悲剧。
我甩甩头,重新看着充满药水味的走廊,穿着如丧服般黑色洋装的茧墨站在我身边,她的脸隐藏在帽檐的黑色蕾丝下。
我们来到小鸟与志月住的医院,就像要参加葬礼似地排成一列,茧墨再度开口:
「她们的家属与学校已经达成共识,不将这次的事件公开,对沙织君的家属则谎称为意外死亡。小鸟君将在学校经营者所开设的医院里继续休养,志月则在身体康复后复学。真是可喜可贺的结局啊,一切都没变。」
就算有人死去也一样。
我再次触碰仍阵阵发疼的手掌,被刀子贯穿的伤口已经缝合并包扎好,掌心的疼痛让我回想起抓住琉衣子肩头的那一刹那。
如果当时能好好抓住她,她就不会死了。
可惜我救不了她,一切都已成事实。
「我……什么忙都帮不上。」
「小田桐君,这很正常呀。若你还想为此感到不甘心,就尽情自怨自艾个够吧。」
茧墨嗤之以鼻。不甘与悔恨都没有意义,却依然忍不住因自己的无力而哀叹,只能试图忘记这个心结。我不发一语跟在茧墨后面。
她毫不迟疑地走在走廊上,接着停在某扇房门前。
穿着一身并不适合探病的衣服的她伸手抓住门把。
「——————打扰了。」
不等房内的人回应,她便迳自推开门。
一名少女端坐在椅子上看着书。尽管我们不请自来,她还是很开心地请我们进房,满脸笑容的她疑惑地歪着头。
「啊……你们来看我吗?谢谢!」
茧墨静静地将手中的花束递给她。
白色百合组成的花束在空中摇曳。
花束中央有朵红花。
——————嚓。
她收下花束,用力抱紧。
脸上的微笑像是刚刚收到捧花的新娘,
「——————满意了吗?」
茧墨低沉地说道,
她不急不徐地反问:
「——————什么意思?」
茧墨撇了撇嘴,戴着黑色蕾丝手套的手一挥,红色花朵就像被施了魔法般缓缓盛开。
茧墨的嘴唇靠近红花,随后开口。
对象是坐在她面前的志月:
「一切都在你的计划中,不是吗?」
志月温柔地微笑着。
我讶异地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志月伸出白皙的手,纤细指尖没入花束之中,避开白色花朵,她摘下了那朵红色的花,将湿润的花茎从花束中抽出。
红花在她手中摇曳着。
她亲了亲惹人爱怜的花儿。
深吸了一口气之后说道:
「是啊,当然很满意罗。」
她脸上的笑容是那么样的甜美,散发出晶莹透明的光泽。
* * *
「——————那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