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谎的是你们吧?你们是怎么知道桩自杀时的情景?请别再用那种好像亲眼见过的口吻说话。胡说八道!指责别人说谎之前,何不先检讨一下自己?这两个不知从哪跑出来的陌生人!」
「我们有没有亲眼所见并非重点,重点是实际情形就是那样。既然你说谎,表示你知道些什么,对吧?」
我观察着琉衣子,她激烈的反应的确出乎我意料之外。
桩害怕着『某个东西』而死去,这一切和灵异现象似乎有所关联。
她的死应该已经让这一切结束,校方只委托我们前来调查她自杀的原因,但琉衣子整个人却像恐惧的野兽般散发出紧张的气息。
不太对劲。只是,我们尚未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在哪里。
「告诉我们好吗?虽然我对你们连一丁点儿兴趣也没有。」
茧墨用一种安抚野兽的语调说着,她头上的发饰晃动,装饰在玫瑰花上的玻璃水滴正闪闪发光。
「我们并不想让死去少女的不幸再度引起骚动,但她留下的遗言与自杀时的情形还有若干疑点。而尸体立刻就被火化,还真是可喜可贺呀,为了调查,希望你能够提供协助。」
我也想早点回去,拜托了。
琉衣子紧蹙眉头,像是在考虑。紧咬下唇的她不发一语,接着别过头,胸口大大起伏,以严肃的语气了亮地回答:
「那跟我没有关系。你想回家尽管回去,那是你的自由,没有人会拦你。我只能说,从大家的眼中看来,说谎的人是你才对。你们绝对不可能了解桩自杀的理由。」
琉衣子狠狠地瞪着茧墨,全身充满尖锐的怒气。
彷佛想看看我们能如何回应。
「…………原来如此,这就是你处理的方式。」
茧墨颇能认同地点点头,她端起杯子,啜饮着杯中的热可可。喝完舔舔湿润的嘴唇,并伸出手前后挥了挥。
她没有看琉衣子,直接说道:
「——————我知道了。够了,退下吧,」
「——————呜。」
琉衣子用力咬着嘴唇,紧握拳头并转身,用力摔上门走了出去。
——————喀嚓,碰!
墙壁因此震了一会,茧墨则若无其事地继续喝热可可。我反刍着刚才琉衣子的一言一行,她的反应只显露出一个事实。
——————她一定知道桩自杀的内幕。
「小茧,她所说的话——」
「…………那个…………打扰了……」
一个细如蚊蚋的声音飘进耳朵,我立刻抬起头,却又听不见任何动静。
是我听错了吗?
就在这时,茧墨开口了:
「门没锁,请进。」
沉默了几秒过后,门把终于转动了。门悄悄地打开一条缝,出现一对浅茶色的眼睛。
少女迅速地张望了会客室一眼,接着钻了进来。
「打、打扰了……」
是名和琉衣子形象完全不同的少女。浅茶色的头发披在细瘦的背上,头上戴着发圈的她露出整个额头,看起来像小孩子,大大的眼睛正不安地左右转动。
不知为何,她的手竟轻轻地颤抖着,脸色十分苍白。
——————和死去的香坂桩一样的惨白。
「…………喔?」
茧墨愉悦地发出低吟,少女肢体僵硬,一动也不动。
就在我请她坐下的时候——
「那个……我、什么也不知道。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喔。」
她发抖地说完,明明我们什么都还没问,她就自顾自地澄清起来。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她抱着自己的身体,一边往后退,不知道是不是恐慌症发作,连牙齿也咔昧咔地打颤,我赶紧安慰她:
「请冷静,我们不是来责备你的。只是想问一些问题……」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桩自杀……并不是我们的错啊.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
像是睡梦中发出的呓语,她不断重复这几句话。尽管很同情她,但是她的反应正说明了一件事:
她一定知道些什么。
「——————真的?」
「真的!真的啦……」
茧墨的问题换来如惨叫般的回答。
接着她像是再也无法忍受般剧烈摇头,不断后退的她背脊已经碰到房门,茧墨对着试图逃避的她说道:
「想必你不会告诉我们你不知道什么,对吗?你只是想表明自己并不知情罢了。那么,就让我给你一个忠告吧。」
彷佛能看穿一切的茧墨缓缓开口。
她笔直地指着少女,涂着黑色指彩的指甲发出锐利的光芒。
「若想从某种恐惧中逃离,那么总有一天恐惧会将你完全吞噬。你身边不正好有个血淋淋的例子?不过,我并不在乎你会有什么下场就是了。」
少女的脸丑陋地扭曲着,她靠着房门,肩膀不住地抖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