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先转换一下话题,跟你说一个灵异怪谭吧,小田桐君。发生时间在七月半,最近的事,听说某个跑去访问遗族的记者在吃了闭门羹后,正要打道回府时听见了奇怪的声音喔。」
想起至今遇过的怪事,不难想像那奇怪的声音是什么。
茧墨的笑容更深了,她慢慢地说出解答。
「————那个奇怪的声音就是一家人愉快的笑声喔。对了,小田桐君。」
「什么事?小茧。」
听到我的疑问,茧墨缓缓转过身来,纸伞靠在她的肩上,她懒洋洋地眨眨眼。
苍白的肌肤光滑美丽,连一滴汗水也不肯流下来的她低声说道。
「我已经受不了了。」
——————我讨厌夏天。
接着,茧墨倏地往后一倒。
「小、小茧!小茧?你到底在干嘛?」
我慌张地询问着,茧墨的视线游移,昏倒前抛下的纸伞在身旁转动,她轻笑出声。
「呵呵……抱歉。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讨厌夏天。小田桐君,我们要快点,不然会有危险。」
「你之前不是也能在盛夏时出门闲逛吗?」
「当然可以啊,我又不是雪女,只出来一定的时间绝对没问题。可是今天实在太难熬,在没有阴影的地方走个不停……太辛苦了啦。」
茧墨一如往常口若悬河。不过,她的眼神的确很虚弱,不像在开玩笑,但她的身上仍旧一滴汗也没有。
「难道小茧你……并非不觉得热,只是单纯属于不易流汗的体质?」
「很可惜,小田桐君,我身体的发汗功能弱到会吓死你。」
茧墨虚弱地笑了,但这可不是能一笑置之的状况。
我环顾四周,找不到可以让茧墨休息的阴凉处,也没有冰块之类的物品能够冷却动脉。茧墨紧闭双眼,一动也不动。我先把她的头自烧烫的路面抬高,我蹲在地上,一脸焦急,这时头上突然出现一块阴影。
「请问,她怎么了?」
一张稚嫩的脸庞看着我,一名十三岁左右的纯朴男孩站在身边,低头看着我,
他手上拿着一条绿色的橡胶水管。
这时我才注意到一件事。
他来车库是为了拿水管替庭院洒水。
眼前的男孩一定是家族自杀事件中的生还者——佐藤晴宏。
* * *
叽、叽……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
银色的飞沫随着可怕的声响喷射出去,水柱拍打着深绿色的叶子,阳光照射让飞沬形成小小的彩虹。水滋润了土地,让土地转为深黑色,接着又立刻蒸发。
坐在檐廊看出去的庭院十分宽阔。
向日葵绽放巨大的花朵,黄色的花儿们随微风沉甸甸地摇晃着。
晴宏捏着水管前端,让水洒在整个院子里,水滴乘着风飘散在我们身上。
就在我眯起眼睛享受着些许清凉感时。
「不好意思,小田桐先生,能不能帮我关水龙头?」
「喔,好啊。」
叽、叽、叽。
依照晴宏的要求关上水龙头,他随即露出开朗的笑容,将还在滴水的水管放到地上。管子里残留的水渐渐流出,蔓延至附近的地面。
水洼里倒映出蔚蓝的天空。
「不好意思,还让客人帮忙,我每次都不小心洒太多水。」
晴宏说完,动手卷起水管。阳光照在湿透的地面,让周围的湿度上升不少,蒸出一股土地的芬芳气味。我拿起放在一旁的麦茶,杯中冰块碰撞出清脆声响,泡的略浓的茶香气十足……真好喝。放下渗出水珠的玻璃杯,我仰望着天空。
舒服的好像置身在梦里。
但这里是现实世界。
「别这么客气,我们贸然跑来拜访才失礼,给您添麻烦了。」
「哈哈哈,没关系啦,不要对我这种小孩过分客气了。茧墨……小姐是吗?我们不送她去医院真的没问题吗?」
「没关系,她自己也说没事了……应该还好吧。」
茧墨在隔壁的佛堂休息。躺在夏季床垫上的她双手交叠,正闭目养神中,她的眼睛上面盖着一条湿毛巾,头至脖子枕在冰枕上。
她一动也不动,但应该还在呼吸。
晴宏说佛堂是这间房子里最凉爽的房间,但我不好意思就这么窝在那,便主动提议帮忙洒水。
刚才茧墨昏倒让我手忙脚乱,晴宏好心建议我让茧墨在他奶奶家休息。陈旧的房子里没有开灯,取而代之的是从外头照射进来的夏日阳光。
房间里飘散着蔺草香,让人感觉舒适。我看着晴宏,他的皮肤晒得黝黑,稚气尚存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年纪虽轻,却已有半个大人的样子。或许是正在放暑假的关系,收拾水管的他看起来十分开心。
观察着他的同时,我感到一抹不安。
眼前的男孩与茧墨告诉我的情报未免相差过大。
这个男孩案发当时应该也在现场,一起坐在染遍鲜血的餐桌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