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抽回插在男人胸口的纸伞,重新调整好姿势,用拿竹剑的方式由左至右朝男人挥舞。男人的头遭到横扫,整个人往旁边飞出去后重重落地。
——————喀嚓。
白雪一脚踩在破碎的眼镜上。
这一连串的变化发生在转瞬之间。
我惊骇地说不出话来,白雪毫不迟疑地前进,看也不看倒卧在地上的男人一眼,一名穿着套装的中年女性出现在内部的走廊上,她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呆立在原地,一脸疑惑地看着白雪。
「水无濑白雪小姐,请您冷静。那个、主……那个……」
『主』指的是谁呢?这里又是哪里?
我无暇深入思考,白雪以简洁的动作从怀里取出一把扇子。
——————啪!
她甩开洁白如羽翼的摺扇,以惊人速度在上头挥毫。
『我应你们的邀请而来,既然敢叫我来这里,想必已经有所觉悟。伤害了我未来的夫婿,还想叫我等?——————少在那边磨蹭。』
——————啪。
扇子阖上又打开,白雪简洁有力地写道:
『多说无益,动手吧!』
下一瞬间,一条和服的带子掉在地上。
白布自肩膀滑落,白雪迅速地脱下和服。里头穿着一件比刚才薄而短的和服,解放的双腿往前狂奔,纤细的脚如鞭子般强而有力。
「不!啊、啊……呕。」
纸伞毫不留情地刺入女人腹部,她弯起身体当场呕吐起来。白雪穿过已无力逃跑的女人身边,摺扇插在新的腰带上,拿出另一枝毛笔,双手同时在墙上挥洒着。
墨汁缓缓白灰暗的墙面滑落,我在水无濑家曾见过类似的光景。白雪调整呼吸,像要跳跃似地大大舞动双臂。
『虎』
文字卷起强大的漩涡,化成两笔凝聚着漆黑的点。
紧接着,黑色的点自内部开始膨胀、变形。似乎要从黑色的卵产出野兽般,墙上产生奇妙的变化。如同所有生命的诞生,墙面浮现一个带有肌理的肉块。它迅速成长,无力的肉块生出手、脚,逐渐变化成一头面目狰狞的野兽。
这次的变化和之前大不相同,完成后的野兽外型也不一样。
吼吼吼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老虎发出惊人咆哮,从墙壁探出头来,空气为之震动。它的唾液四处飞散,浑身散发出墨汁香气。颇具分量的脚踏在地板上,老虎抖动着坚硬的毛皮,转头环顾四周。
它的眼神燃烧着怒火,两只老虎一左一右站在白雪身边,而白雪则睥睨着前方。
她朝昏暗的走廊挥下扇子。
——————去吧!
吼吼吼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接到无声的命令后,老虎狂奔起来。伴随跳动的肌肉,它们以惊人速度在走廊上奔驰,用前肢推倒一个又一个四处逃窜的人们。不知白雪是否有下令,老虎并未使用利爪攻击,因此没有造成致命伤,但老虎也不在乎脚下的人是否受伤。
惨叫声此起彼落,男男女女惊惧地在走廊上奔跑。
看着这幅画面,我察觉到一件事。这栋大楼里的人外观颇为一致,都穿着类似的西装或食装,只有员工本人本人不太一样,具备不同的年龄与气质。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听见外头骚动的人从各个房间走出来,让走廊更加混乱。惊慌逃窜的人群里,有个人呆立原地,一动也不动。
白雪抬起头,与那侗女人四目交接。
那个女人绑着短短的马尾,正不住地摇晃,从紧身裙里露出的腿如死肉般苍白。这名我曾在某处见过的女人,脸上的大眼睛正饶富兴味地看着这一切。
她的脸上浮现一抹堪称妖艳的笑容。
——————喀嚓。
于此同时,冷硬的声音响起,一扇紧闭着的门打开了。她们前方的墙上,一扇类似安全门的铁门缓缓开启,让原本昏暗的走廊射入一道明亮的光线,
叽……叽叽叽叽叽叽——————
门发出机械声,从门后走出另一个人。光溜溜的双足自门缝踏了出来,五根纤细的趾头蠕动着,
那双脚异常的白净。
——————叽。
——————咻!
白雪果决地走向铁门,挥舞手中摺扇,刚要走出来的人喉咙应声断裂。红色鲜血溅了开来,那人的头立刻往后一仰,黑色长发随风飘动,喉咙上的伤口像一个扭曲的嘴巴,发出嗒嗒的声响,不停冒出鲜血。
那人承受不住头的重量,整个躯干跟着向后倒下。
碰!
形体如断了线的人偶般溃散。
——————白雪……杀了人?
在不禁屏息的我面前,白雪冷酷地看着瘫倒在地上的人。瘦到肋骨清晰可见的胸膛微微抖动,那人头上包覆着绷带,随意包扎的绷带缝隙里只看得见毫无血色的嘴唇,皮包骨的身材让人联想到关节可动人偶。
绷带上渗出血迹,像是只用肉与骨组成的躯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