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倏地抬起头,怯怯地推着幸仁。当我们两个都被赶到走廊之后,又经过了一段以换衣服来说有些过长的时间。过了好一会儿,房门终于打开……换洋装似乎对白雪来说费了颇大一番功夫,只见她整理了紊乱的头发,不安地看着自己裸露的脚,晃动头部观察自己的样子看起来很像小孩。穿上洋装的她少了锐利的感觉,变得比较柔和,黑色洋装衬托出白皙的肤色,少了和服的束缚感。白雪不安地看着自己的脚,又看看自己的手,接着抬头看向我。不知为何,她看到我似乎吓了一跳,眼神飘来飘去的,想找寻能藏起来的地方,不过随即放弃,恼怒地瞪着我。她的眼神让我很害怕,但是我很确定自己没有做错什么事。
这套洋装果然很适合她。
可惜照现在的气氛看来,要是真的说出口,可能会被她骂。
伫立了一会儿的白雪突然转过身,又坐在地上继续打扫。但是看见走廊上的东西,就知道她的打扫根本毫无效率可言,让她再整理下去也只是多浪费时间。看着她埋首于满是灰尘的唱片堆中的背影,我开口说:
「不好意思,不能让你继续扫下去了……换我来吧,你先去休息。」
『我不需要你的帮忙,让我自己整理。』
「我不是想帮你,而是如果东西一直堆在走廊,会让我们很伤脑筋,也很怕东西会弄坏。我会将房间整理到可以睡觉的程度,你先去旁边休息。」
我忍耐着白雪的凌厉眼神,半强迫地将她赶出去之后,看着这间比之前还要乱的房间。这间房间的确很脏,不过也激起了我的斗志,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清理茧墨制造出来的树海。平常就一直叫茧墨整理,结果她完全不理我,这次总算如愿以偿。
我要趁这个难得的机会,把她的废物全都清掉。
冲劲十足地卷起袖子的我不经意地抬起头,看到位于衣服山的另一头、肮脏的窗户玻璃上映出某样东西——一抹亮眼的红色在夕阳西沉的天空上画出漂亮的弧线。
金色的湿润眼球正看着我。
黑色的瞳孔闪闪发光,接着转身背对我。
红色的金鱼正漫游在天空中。
我诧异地张大了眼睛,却见金鱼灵活地翻腾着身体,游到更高的地方。它轻柔灵巧地摆动尾巴,仿佛将天空变成水池般地游来游去。红色金鱼的身体好像比我在路上看到时还要大上一圈。
「什么鬼东西啊……」
又出现那种不祥的预感了,这件事一定要报告给茧墨知道……我立刻迈开脚步,朝客厅的方向走去,然而刚踏进客厅,便察觉到里头的气氛有些紧张。只见雄介抓着电视的遥控器,盯着电视,茧墨也难得地一起看着。电视里传来凝重的配乐,画面上出现殷红的字幕,像是要引起人们的不安。
「没有血的尸体」
「有人将死于交通意外的尸体的血抽干,死因是头部受到猛烈撞击所造成的头盖骨骨折。但是死者死亡之后,全身的血液被抽光……开车撞人的肇事者却宣称自己并没有抽走死者身上的血,撞到死者之后就立刻向警方投案了。」
雄介清楚地解说了电视播放的内容……好诡异的案件。是谁?又是为了什么目的做出来的呢?还是说「其实根本没有人抽血,死者的血就这么干掉?」不过这么一来,案情就更加难以理解了。不然就是这起案件根本不是人类做的,而是某种奇异的力量使然。我看着茧墨,不过她并没有说什么。
我只听到某人的牙齿打颤所发出来的声音。
一回头,只见幸仁脸色苍白地发抖着,似乎没注意到茧墨和雄介正盯着他看。白雪慌张地摇了摇幸仁的肩膀,茧墨同时开口说:
「难道……你们知道些什么?」
「…………」
幸仁发疯似地猛摇头,紧闭成一直线的嘴唇拒绝透露任何消息,我想就算逼问他也无济于事。茧墨与雄介对看了一眼,随即站了起来。
「族长,我突然想起来有件事情忘了告诉你,是关于你刚才丢到走廊上的东西,可以跟我来一下吗?」
茧墨说完,带着白雪来到走廊。白雪以为自己打扫时弄坏了什么东西,所以老实地跟在茧墨后面走着。下一秒,雄介将手指折得喀啦喀啦响,并露出一脸爽朗的笑容。
我只感觉到某种不太好的预感。
感觉和我相同的幸仁灵活得像只小动物似的,想跟着白雪走,可惜雄介立刻抓住他的肩膀,将他拉了回来,客厅通往走廊的门无情地关上。下一秒,雄介一脚踹上幸仁,被踢到地上之后,雄介又冲上去抓住他的脚,并跳上沙发。
转瞬之间,幸仁被雄介头下脚上地吊了起来。
幸仁受到太大的惊吓,以至于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可怜兮兮地扭动着。
「雄介,别这样,太过分了。」
「这次你别管,小田桐先生,这是茧墨小姐的指示。来吧,幸仁,把真相说出来!快点说,老老实实地说出来!早说早解脱喔。」
幸仁开始啜泣起来。看样子他缺乏如铜墙铁壁般坚强的意志力,能够让他撑过被倒吊的逼问攻势,于是很快地招供了。
「白峰少爷……」
「白峰少爷?」
「白峰少爷离开的时候……也发生过一样的命案,出现了很多……血被抽干的尸体。」
我和雄介对看了一眼……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白峰少爷离开的时候也发生过」?难道水无濑家之前发生过什么事件?而且「白峰少爷」又是哪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