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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睁开双眼,不知道这里是哪里。温暖的光线照在我的眼睛……好刺眼,我好像躺在床上,背上有柔软的触感。我深深吐出一口气,再次闭上眼。
刚才的都是梦?
我终于从恶梦中惊醒了吗?
扭曲的影像充满眼帘,跳楼自杀的静香,像只狐狸笑着的日斗,还有那个被塞进我肚子里的东西。
血淋淋、犹自散发着热气的子宫。
肚子蠢蠢欲动。
异样的疼痛让我坐起来,总觉得那东西在肚子内侧踢着双腿。痛到难以忍受的我跌落在地上,蜷曲着身体,将胃里的食物吐个精光。然而疼痛依旧没有消失,肚子咕噜咕噜地发出声响,手指间渗出血。
「呜啊啊啊!」
回头一看,床上沾满鲜血,肚子里渗出的血染红了床单,黏腻的血液怎么看都像是女生的经血。肚子有个东西在内侧不安地躁动着,像是某个物体试图打开我的肚皮。此时,我不经意地想起了日斗说过的话。
『真想早点见见你们的孩子。』
他说很想早点见这个孩子,也许等一下就会过来带走我肚子里的东西。真痛恨自己竟然这么快就想到这一点,那家伙肯定会以采摘熟透苹果的轻松心情过来找我,能够在日斗不在这里的时候碰巧醒来,可以说是奇迹。
我才不会让那家伙称心如意呢!
我勉强站起身,走出房间。尽管全身疼痛难忍,但我还是想办法打开房门,流着血、蹒跚地走着。
救命……
有没有人啊?
救命……
我深切地希望有人来拯救我。当我站在电梯前,正想按下按钮时,手指轻轻颤抖着……万一电梯门一打开就是日斗,这次便真的完蛋了!我摇摇晃晃地转向楼梯的方向,看着往上的楼梯。
干脆从屋顶跳下去算了。
跟静香一样。
跟我拯救不了的她一样纵身一跃。
可是一回想起如石榴般飞溅的鲜红,我又感到胃部一阵翻腾。
我还不想死。
是我害死静香的,现在却想保住自己的生命。
我继续硬撑往前走。当我每次因无力而跌倒时,肚子里的东西就开始骚动,带来剧烈的疼痛,我忍不住发出哀号。也许日斗正在某处偷偷欣赏我的惨状,当做娱乐秀中的调剂,一边嘲笑着我,一边观察着。我不敢停下脚步,但是这样漫无目的地逃下去也不是办法,却又不知道该如何逃脱。
因为最可怕的东西其实就在我的肚子里。
「————呜!」
不停流出的泪水滑落脸颊,我一个不小心踩空,整个人摔在楼梯的平台上,接着再度拖着笨拙的步伐,往前走着。
「静香……」
我喃喃地叫着静香的名字,紧接着不停地喊,穿过无人的走廊,往外头走去。我一边冲出自动门,一边大喊:
「静香、日斗、日斗!静香、静香!」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
那个时候的我们不是很开心吗?
「为什么、为什么……」
跌出外头,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大楼前方是一片坡道,两旁种植着樱花。樱花盛开着,白色的花瓣如雪片般飞舞。
她——
就在这里。
***
我睁开眼睛。
首先看到的是盛开的樱花与纯白花瓣雨,强风迎面吹来,被眼泪模糊的视线一阵混乱。有个撑着纸伞的人站在路中央,一瞬间还以为是日斗来了,吓得我差点惊叫出来,不过马上就发现那个人并不是日斗。影像中的我与现实中的我重叠,视线融合为一,过去发生的事情看起来像是现在发生的一样。像丧服的黑色歌德萝莉风洋装,还有,红色……红色,红色的————纸伞。
萤幕里的她转头看向我。
以樱花为背景,衬托出的绝美少女。
我终于想起她的名字。
「——————小茧。」
我听到「啪锵」的声音。
全部的萤幕同时亮起灯。
我抬起头,旁边的萤幕里是拿着纸伞的少女继承某种东西的场景。
然后,我看见了……
***
撑着纸伞的少女从榻榻米站起来,睥睨着四周,浑身上下充满自信与惊人的美丽。大家都点头表示赞同,她不愧是有资格能继承阿座化名号的人。
但是,这样的场景即将遭到破坏。
————————砰!
纸门唰地被拉开,某人与这无礼的举动一同出现。大家怒吼着,共同谴责来人的无礼行为,然而那名姗姗来迟的少女骄傲地睨着所有人并开口说:
「无礼?胆子真大呢,居然敢指责我啊?」
少女手上的纸伞转呀转的。
原来的少女与擅自闯入的少女都拿着一把纸伞。
伞的颜色是————————
「让大家久等,幸好赶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