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了?你为何对我发脾气?每个人都有权利发狂,同样也有权利不让自己发狂。一切都是静香自己的选择,不关我的事。」
日斗站起身,将面具稍稍往上拉,诡谲地表示:
「我只是在一旁看着她而已。」
面具下方的嘴果然在笑。原来日斗是这种人……我从来没见过他露出这种表情,完全不像是之前那个让人感到安稳的同学。
「害怕的话就逃吧!如果你决定逃开,就千万不要再接近她。」
狐狸笑了,野兽也笑了。
「不管怎么说,我都支持静香喔!」
他的笑容是一只终于找到有趣娱乐的野兽才会有的笑容。
***
狐狸的笑容摇晃着,随即消失。
眼前的萤幕又切换到其他场景。
雨哗啦哗啦地下着,记忆中的场景为什么都是雨天?那一年下了特别多的雨,雨丝飘扬的世界像个浮在空中的水槽……也许日斗就是因此而想出人鱼公主的咒语吧?现实中的我看着萤幕,这样想着。
萤幕中,过去的我剐回到家,穿着制服的我在信箱中看到一封信,并在打开看了之后不自觉地皱起眉头。
肚子隐隐作痛,我第一次在作梦时觉得肚子痛,也许肚子里的怪物骚动的程度已经影响到梦境里的感觉,然而这样的痛楚有些暧昧而遥远。我的手放上肚子,眼前的影像则迳自继续往下播放。
找不到停止播放的按键。
一闭上眼睛,便觉得黑暗包围全身,所以我只能继续看着萤幕上的影像,反正也想不到办法能让自己清醒过来。
『哎呀,实在很过分,真是低级的兴趣。』
「就是说啊。」
听到某人说话的声音,我忍不住跟着回答。
■到底去哪儿了?
到底在哪里?
我只想知道这件事。
下一秒,视线开始摇晃,我听到了清脆的声响。
黑暗中,我握紧了胸前的那团炙热。
***
少女定定地望着黑暗处,少年与男人则睡在她身边。她像是正等待着什么似的,没有休息。或许是因为哭过的关系,少年抱着一只脚熟睡着。寂静的黑暗中,少女继续瞪着虚无缥缈的前方。
大大的眼睛反射出月光。
突然间,少女的一只手往前伸出,戴着黑色丝质手套的手如乐队指挥那样动着。她的手指向上一扬,又往前一指,摆放在尸体前的纸伞像是被她的手指操纵似地开始移动。
七把红色纸伞当场静静地转动着。
少女握起拳头,纸伞「啪」一声地同时收起来,直立在地上。纸伞倒地之前,她再度张开手掌。
————————啪!
纸伞发出声音,一起张开。
顿时开出七朵红色的花。
然后,少女露出像猫咪般的笑容。
「连上了……」
她的头颓然垂下,接着彷佛陷入沉睡。
周遭不再有任何声音,月光照在盛开的樱花上。
一切的一切如同已经死亡般,悄然无声。
她完全熟睡了。
所以,应该没有办法再来找我了。
整个视野越来越远,我又卷入过去的我。
听见了尖锐的铃声。
***
按了门铃之后,我转动门把,门好像没锁。外面的走廊静悄悄的,感觉不出隔壁有住人的气息,我一边觉得奇怪,一边甩着伞上的雨水,看着房子里,好像真的没人在家。
「日斗……还没来吗?」
自问自答的我走了进去,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整间套房都像是墓穴般寂静,走进里头也没找到任何人,不管是厨房或是客厅都没人在。我拿出今天收到的信重新看一遍。
『今晚七点到这里来。』
这行字的旁边印着地图,我的脑海中浮现日斗咯咯笑着的样子。尽管已经不知道偷偷后悔了多少次,但我最后还是照着信上的指示来到这里。
『不可以告诉任何人,否则我们将永不再见:日斗究竟想做什么?
我想起前天看到他的样子,他说自己「站在静香那边」,说完不停地笑着。他好像怪怪的,我却听了他的指示而来。
永不再见。
如果真的不能再见,我一定会后悔没有照他说的来这里找他……至少我得搞清楚日斗哪里不对劲。
我想知道日斗究竟计昼了些什么,目的又是什么。
他指定见面的这间套房距离高中满远的。在这间一个人住稍嫌奢侈的房子里并无生活的痕迹,很像是狐狸变出来的房子。
————————回去好了。
下定决心之后,我走向大门。这时,电钤再度响起,我还以为是日斗来了,但下一秒立刻想到一件事——既然这里是日斗的住处,他应该不会按门钤才对。
那么,门外的人是谁?
「阿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