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人对阿座化小姐破口大骂,并将她拖往屋里。我从草丛中爬出来,躲到地板下偷听,听到屋内传出皮肉被殴打的声响,还有那女人恶心的声音。
我在你的身上下了多大的赌注,你知道吗!你应该知道,为了让你当上下一任阿座化,我费了多少的苦心,为什么你就不能更像个女生呢?每次都这样乱来,你把妈妈当笨蛋耍吗?
猪噗噗地叫着,皮肉被殴打的啪啪声响从未间断。我当场吐了……那个女人竟然打了阿座化小姐那张美丽的脸,对阿座化小姐做出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我要杀了那个可恶的女人!切开她的肚子,扯出内脏拿来喂猪,你这个臭女人!
当我回过神来时,发现那女人离开了房子。我不能杀了那个女人,因为她依然是现任的茧墨阿座化,若杀了她,我会被赶出茧墨家,这样一来,就不能再见到阿座化小姐了!倘若能为了阿座化小姐而死,我连眉头都不会眨一下,但是为了要留在这里,我不得不多考虑一下杀人的事。为什么我是如此丑陋的生物呢?我从地板下爬出来,偷偷看着阿座化小姐的房间,只见阿座化小姐在房间里愣愣地望着天花板出神。小姐好可怜啊……我流着眼泪,感叹着自己的无能。就在这个时候,阿座化小姐忽然像个机器娃娃那样转动着头,朝我这儿看过来,脸上慢慢地浮现出一朵笑容。
妖艳而绝美的唇弯成弧线,让我陶醉的阿座化小姐开口说:
「过来这里。」
我全身如同被雷电劈到一样,不停颤抖着,感觉好像当场就要倒地而亡。阿座化小姐竟然……竟然对我说话了!怎么可能?
「过来。」
阿座化小姐伸出白皙的手说道。我彷佛被一条线给操纵了一般,打开房间的纸门。阿座化小姐慢慢地站起来,像只高贵的猫般的眼睛由上而下地注视我,我很自然地向她跪下。
「你一直在旁边看我,对不对?」
阿座化小姐微笑着,我喜极而泣并点点头。阿座化小姐白嫩的手抚摸着我的脸颊,很温柔很温柔地摸着我的脸。阿座化小姐又说了:
「你长得真丑。」
没错呀,我是只丑陋的猪猡、丑陋的芋虫,阿座化小姐却纡尊降贵地摸着我……多么令人欢喜,多么幸福啊!接着,阿座化小姐在我耳边喃喃地说道:
「让你……变成我的东西吧!」
我点点头,点了好多好多次,阿座化小姐给了我一个灿烂的微笑。就在这一瞬间,我成了阿座化小姐的人。
我的身体、心灵、甚至是灵魂……部属于阿座化小姐了!
现在的我也依然是阿座化小姐的人。
***
没错,他就这样成了那名少女的人。
实在不敢相信人的心能疯狂到那种程度。
我用力摇了摇头,盯着那片灰暗,让心灵沉淀下来。刚才流进来的记忆是什么?跟之前看见的过去影像毫无关联,这段充满诡异想法的记忆到底是谁的?阿座化,阿座化阿座化!男人疯狂地呼喊着的名字回荡在脑海里,接着立刻融解消失。我突然发现肚子传来一阵湿黏的声音,肚子里的妖怪又吃了喜欢的记忆,不断反刍着……拜托不要再吃了!我的过去跟这个不知名男人的记忆混在一起,还加进一个从来没见过的少女影像,本身的记忆好像越来越模糊。够了,我都快忘了自己是谁了!丑陋的两个记忆,还有另一个丑陋的记忆……
黑色的少女的记忆。
她到底是谁?
我不禁好奇起少女的身分。
————————我想见■。
想问问■。她曾经说过,不管问了多无聊的问题,她都不会生气,不知道她愿不愿意回答我?但是我知道,只要能问出这些问题,我的心会轻松许多。
■现在人在何处?
为什么我没有陪在她身边?
这时,我听到一道清楚的声音,胸口渐渐发烫,感受到一种被火灼烧的剧痛。在一切都很模糊的状况中,清晰的疼痛反而让人舒服。
就这样,我的视野再度切换。
身穿歌德萝莉风洋装的少女映入我的眼帘,她依然戴着项圈,像只猫咪似地伸展着身体。少年站在她身边吃着巧克力,男人倒在少年的脚边打呼,彷佛正作着美梦般幸福地微笑着。
破损的窗户外,可以看见月亮与樱花树的树枝。
开了八分的樱花有着与月光相似的颜色。
「不睡一下吗?」
少年的问题让少女耸了耸肩膀。
「别费心啦,我想睡的时候自然会睡。比起睡觉,我比较希望你打开这条项圈,毕竟我不是观赏用的人偶,老是这样坐着,膝盖会出问题。」
「哈哈哈,可惜我不能打开它,你就别为难我了。日斗只交代我一件事——就是不能让你拿到纸伞。」
说着说着,少年不知为何挺直了背脊——也许是为了配合椅子上无法动弹的少女,他飘怱的口吻听起来多了几分诚恳——少女突然问了少年一个问题:
「我知道现在才问这个有点晚,你……究竟对小田桐君做了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她会提到我的名字?少年听到这个问题之后,拍着大腿狂笑。
「真的是有点晚了耶……不不不,很抱歉我笑成这样,但是我不能告诉你,不好意思啊!」
「原来如此,早就有预感你们会那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