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想交个朋友看看,所以才找上你,请多指教!
印象中,日斗跟我不同班,之前也不曾在二年级的走廊上看过他;然而,在不知不觉之间,日斗却好像很理所当然似地坐在我们班上的某个角落,我们的缘分就这样延续下去。一开始,我对他有戒心,后来发现即使他行为怪异,却不是个坏人,他身上那种不刻意讨好人的气质甚至让我感到十分自在。
日斗是狐狸。
如果真是如此,当然不需要讨好人……日斗并不需要顾虑其他人的感受,不过这样我行我素的态度有时会是他的缺点。
「我找她过来一下吧!你也很在意她吧?你看,静香的眼神就像可爱的小狗,一心仰慕着你,像你这样单纯的人不可能不被她吸引,继续这样暧昧下去不太健康喔。」
发表完毕后,日斗随即站起来,我还来不及阻止他,他便走过去抓住正窥探着我们教室的静香,将她拉过来。可怜的静香似乎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一脸疑惑。
「好了,两人面对面。」
「呃、那个……日斗学长,为什么……」
「你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偷看小田桐,对吧?别光站在那么远的地方看嘛!」
这一瞬间,静香的脸唰地红了,她慌张地低头看着地上,全身僵硬。直到现在,我还记得那天她紧张的模样。
「尤其是像你这种个性的人,如果不好好地传达自己的心意,就无法得到幸福;如果不让对方知道,你的心就会越来越扭曲。」
日斗说了很微妙的话,当时的我并没有察觉。
我看着静香……只是一直看着眼睛噙着泪水的她。
也许我跟她能熟悉起来,是因为日斗说的这番话。
「你是……深山同学,对吗?有时间的话要不要一起聊聊?」
说完,静香立刻破涕为笑,笑餍如花朵一般,彷佛长久以来的愿望终于成真了一样灿烂。
这张笑脸里找不到一丝方才泫然欲泣的表情。
日斗缓缓地笑了。
唇角微扬的笑容,与他头上的狐狸面具好相似。
***
我出神地望着这一切。
「这什么啊……」
眼前有个很像电影萤幕的空间,一片灰色的世界中,只有被切成四方形的空间是亮的。萤幕中,学生时代的我跟日斗、静香说话,脸红的静香被日斗取笑,躲在我背后。听到以前的我那种稳重的说话方式,我差点喷笑……原来我以前是那样说话的啊?画面上播放着和平的日子,可是我很清楚,这样的日子很快就消失了。
我经历过一切,所以我知道。
真不想回忆这些过去。
我转过头,背对萤幕,后方却只有一片灰暗,伸手往前一探,就连手肘前方的手都看不见。然而即使看不清前面,我还是往前走了。这时,突然有种十分异样的感觉,总觉得自己正被某种热呼呼而且会蠕动的「东西」包围着,就好像……冲进了某只野兽嘴里般的感觉。怕被这只野兽吃掉,我于是本能地后退……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我又是从哪儿被带到这里来的?我再次转身,背后那张明亮的萤幕依然继续播放。
整个视野不受控制地扩大开来。
***
阿勤,阿勤,阿勤,阿勤。
我很喜欢这个不停喊我名字的声音,也喜欢她被捉弄就容易脸红的模样。每次她害羞地低下头,我就会伸手摸摸她的头,这样的感觉非常舒服。
从那天起,我们三个人就常常一起行动,一起吃午餐,下课后也一定聚在一起,找个地方聊天。图书馆的藏书室是个聊天的绝佳场所,因为静香是图书馆委员,拥有使用藏书室的特权,其他学生没有办法进来这里,我们爱待多久就待多久。我们大多数都在闲聊,偶尔玩玩扑克牌,日斗的洗牌技术高超,但打牌就不行了;静香的牌技时好时坏,所以牌桌上几乎都是我一人独赢。但是通常只有日斗与静香两人会提议一起打扑克牌。
日斗在外面走路时,总是撑着一把深蓝色的纸伞。某一天,静香问他:
「日斗学长,请问……为什么要用『那个』?」
「那个?你指的是什么呢?用『这个』、『那个』表达的话,我听不懂喔!」
「日斗,你明知故问吧?怎么想都知道静香问的是那把深蓝色的纸伞啊。」
「啊?这个吗?」
日斗旋转着纸伞,静香则点了点头。他歪着头,回答说:
「怎么说呢……算是模仿某人才撑的吧?」
「模仿?」
「嗯,模仿某个与我有血缘关系的人。」
「不会吧?你的意思是除了你之外,你家还有另一个人撑着纸伞逛大街?还真是奇特的家庭。」
「是啊,我觉得那个孩子比我还夸张……跟她比起来,我平凡多了。」
日斗将头上的狐狸面具拉下来盖着脸,开玩笑似地说:
「别聊我了,静香应该多问问小田桐吧?毕竟你对我一点兴趣也没有,对不对呀?」
这句话听起来话中有话。闻言,静香的脸颊泛红,摇头否认着。
「才、才不是。」
「喂,不要闹静香了,学长不该欺负学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