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茧墨阿座化小姐怎么样了?」
茧墨阿座化。
对喔,不知她现在如何了。
「……原来如此,看样子情况真的满糟糕的。其实呢,小田桐先生,本来呢,我是不能来找你们的。我的立场有点像修卡里的人(注2:假面骑士中的犯罪组织。),没有上级的命令不能随便行动。不过,你们没有帮我爸爸,算是对我有恩,托你们的福,我才能将他逼至上吊自杀的绝境……那人抓着绳索爬上凳子那一幕简直是杰作!肥胖的身躯笨拙地爬上去的样子,真是有趣到不行啊。虽说主要得感谢日斗,但我是个知道感恩的人,也该谢谢你们的帮忙。」
瓷盘被店员「喀」的一声摆放在桌上,冰得透心凉的巧克力慕斯摇晃着。雄介将这盘甜点推到我面前。
「请用,吃了之后,头脑会稍微清醒一些。」
我在雄介的催促下吃了一口,但吃不出什么味道。软绵绵的口感让我联想到脑浆,恶心到难以下咽,一放下汤匙却又被雄介瞪,只好继续吃下去。廉价巧克力的甜味在嘴里整个扩散开来。
『不论是便宜的巧克力还是贵的巧克力,吃起来的满足度都一样。』
肚子又开始痛了,剧烈的疼痛让我张大双眼,松开手里拿着的汤匙。肚子里有个东西恣意跳动着,好像腹部长出另一颗心脏一样。
我愣愣地抬起头,雄介正温和地望着我。
「你还是回去比较好,小田桐先生。茧墨小姐生病到今天是第几天了?她现在身体很虚弱,你却好多天没去找她了,对吧?日斗对她下了足以致命的咒语,她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
他在说什么?杀……谁会被杀?
我还是听不太懂,不过,不太清醒的头脑似乎越来越清楚,曾经失去的时间感正慢慢恢复中。
算一算,我已经一个礼拜没见到茧墨了吧。
「你也该醒过来了。」
肚子痛到不行。
是因为离开茧墨的关系吗?
「就算你想理解别人的绝望,对你自己的绝望也不会有任何帮助。」
雄介倏地站起身,由上而下睨向我,然后说:
「太天真了,你怎么会以为有办法能逃出地狱呢?」
这一点不必他说,从那天起,我就彻底地体会到了。当我倒卧在满是樱花花瓣的路上,抬头望着绝美的她时就已经知道……没错,我已经无处可逃。
「不管是我,还是你。」
没错,已经无处可逃了。
***
一回神,我的身边一个人都没有。我利用椅子勉强站起,在店员疑惑的注视中离开。
我一定要回去。
但是,要回去哪里呢?
我摇摇晃晃地走出咖啡厅,漫步在路上,忽然撞到了某个人,那人抓住我的手,非常用力地抓着。她的手很温暖,我却浑身打冷颤。
『阿勤!』
「小田桐先生!」
可爱的少女正泪汪汪地看着我,那股香甜的味道再度扑鼻而来,我一瞬间差点陶醉在这股香气中,下一秒却感觉到不舒服与剧烈的疼痛,头开始晕了。
我没有办法逃出地狱,也没有办法得到救赎。
不存在的东西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
「救命,小田桐先生,救救我!」
她流着泪哀求着,身后的路化为泡沫,苍白的手伸了出来,多达几十只的手充满整个路面,如海藻般摇曳着,怪手上的鳞片闪闪发光,白皙的手缓缓画出一定的轨迹——这样的奇景怪异而美丽。
哭泣的少女拉着我的手不断恳求,希望我帮她,但我突然觉得她有点怪怪的,至今未曾感受到的怪异感觉终于出现。
茧墨不在这里,我没有办法借助她的力量,也没有别人能看见我现在所看见的景象……为什么只有我能看见这些怪现象呢?没错,这一点非常可疑。
我根本没有救人的能力啊。
「立花……琴子小姐?」
「是……」
我喊了她的名字,以便确认,她听了之后点点头,香甜的味道让我的视线逐渐模糊,脑中同时闪过一个想法——根本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在这里拘泥在这种无聊的疑点上,该如何回到正常的生活呢?回到之前那种不正常的生活并没有任何好处。
待在茧墨身边,并不会为了能活下去而开心。
这样的想法瞬间占据了大脑,我赶紧冷静下来。就算是那样又如何?很久以前,我便有所觉悟。
无论如何,我还是想活下去。
我再次看着琴子,她的眼眶含着泪水。怎么想,我的陪伴也不可能终止这些怪事发生,若真是如此,只剩下一种可能性。
那就是——她的委托本身就是个大谎言。
「你认识茧墨日斗吗?」
听到这个问题的同时,琴子的脸彷佛出现裂痕一般,温和的笑容消失,嘴唇同时歪斜颤抖着,看来像是个难看的伤口。看到她的模样,我确信她认识茧墨日斗。她的背后则传出一种类似玻璃加热后的声音,眼前的景象变成两层重叠在一起——一层是原来长出怪手的路,另一层则是平常道路的样子。琴子冷冷地问道:
「那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