蓓莉躲过了『多多』的攻击,扑进了死者的集群。『多多』的尾巴向一名死者纵向挥下。死者很柔软,连断面都没有崩溃便倒了下去。
蓓莉将死者当做盾牌,没有规律地移动。吉安娜张开嘴
「展翅吧,多多。到修毛的时间了」
下一刻,有什么黑色的东西从『多多』两侧展开,爆炸了。
无数的黑色弹丸齐刷刷地击穿死者。被数以千计的针所贯穿,死者的身体仿佛从内部被咬破一般爆散开来。它们的身体化作砂砾,消失无踪。踩着散发着腐肉气味的砂,蓓莉将针之雨尽数避开。她逃向天花板,然后落向地面,一边疯狂地跳着舞,一边从数以千计的针之散弹下逃跑。吉安娜微微瞠目。
与对葛兰奉上的赞词不同,她用莫名沙哑的声音低语道
「————————漂亮」
—————————————————嘎哩
在吉安娜的手臂上,五颜六色的线正打着卷。
刺绣的线陷入蓓莉全身。之前覆盖吉安娜肌肤的丝线,一部分正在解开。她的手腕失去了苍色,恢复了原本的肤色。离开她皮肤的线数量增加,染上各种各样的颜色。然后这些线,紧紧地绑住蓓莉的身体。
线撕开蓓莉的皮肤,钻进她的体内。
——————嘎哩嘎哩嘎哩嘎哩嘎哩嘎哩嘎哩
吉安娜一边操纵丝线一边俯视蓓莉。她用某种心满意足的口气说道
「真是厉害,蓓莉。我对你表示赞赏。已经好久没有人能让我发动『赏赐』了。你的心真的很高,很善战」
艾丽莎张大双眼。就像在看到吉安娜绣着线的皮肤时一样,一股热浪在脑中奔腾。艾丽莎盯着陷入肉中的鲜艳丝线,回想起了某个情景。
诺玛的胸口中心,绣着一朵蔷薇。
从仿佛肉块一般的花瓣中间伸出来的藤蔓,陷在诺玛的胸口中。带刺的藤蔓钻进了皮肤下面。材质不明的线,应该是某人的『赏赐』。回想到这件事,艾丽莎注视着吉安娜的线。红色与翠色的丝线,与那个是相同的东西。艾丽莎茫然地嘟嚷起来。
「难道说,是你…………」
「结束了,蓓莉。你的头部我会作为纪念装饰起来的」
吉安娜的嘴唇微微翕动。她瞬间拉紧了丝线。
这一刻,蓓莉哂笑了起来。她露出了令见者毛骨悚然的笑容。
这是被逼到走投无路的野兽的笑容。这是不问任何东西要咬上去的表情。
艾丽莎知道。蓓莉的『赏赐』很弱。即便如此,她仍以强力的『穴藏之恶魔』而著称。但是,她的攻击需要妹妹的预知作辅助。
换而言之,对方无法逃脱乃是她发动攻击的必须条件。
蓓莉抬起了沾满鲜血,颤抖着的手指。然后,她将手指指向前方。
「——————————————————处刑」
然后,『立于死亡浊流的处刑台』这个绰号。
如今,吉安娜与蓓莉被丝线固定了起来。
「——————————————————执行」
蓓莉如指挥官一般,挥下了手指。
与此同时,吉安娜脚下的地面震动起来。『领地』的『入口』打开,但是她没有坠入『领地』之中。就连周围的空间也未被改写。
背离的『领地』极其狭窄,没有深度,到了不可能居住的地步。
处刑台从『领地』飞出来,瞬息之间将吉安娜卷了进去,然后组装了起来。吉安娜的手脚被绑在了大刀之下。但是,吉安娜并没有惊慌。
只要杀死主人,『领地』就会消失。她缓缓地叹了口气,细语
「多多,到进食的时间了」
随着吉安娜的声音,『多多』跃上了空中。多多再次变回了个体。
它大大地展开翅膀,嘴朝着蓓莉的头部啄了下去。
————————嘡!
蓓莉的身体浮空,被穿在了天花板上。『多多』的嘴啄空了。艾丽莎的剑贯穿了蓓莉的腹部。血啪嗒啪嗒地留下来。但是蓓莉还活着。她免于即死,在腹部被贯穿的状态下,所能采取的选项绝无仅有。
然后,蓓莉做了她能做的事。
处刑台的刀刃落下。烧得通红的地狱之刃朝着吉安娜脖子落了下去。
下一刻,『多多』在没有指示的状态下画了个弧线折回。『多多』的黑色翅膀向处刑台挥了下去。但是,处刑台纹丝不动。了解处刑台无法破坏之后,『多多』在空中接住了刀刃。『多多』推压烧红的大刀。野兽与刀刃开始拮抗。吉安娜手腕一动,准备用刺绣线杀死蓓莉。
————————嘡!
吉安娜的手腕连同丝线飞向空中。
吉安娜张大了眼睛。但是,她无法动弹,扭曲身体。她尝试用脚来挣脱束缚。而她的脚踝有飞向空中。艾丽莎用沾满鲜血的剑刺向吉安娜。吉安娜凝视着艾丽莎绽放着杀意的眼睛,点了一下头。
「是你……是你这家伙在诺玛胸口缝上那东西的?」
「啊,原来是这样,你察觉到了这件事么……真是失态。原来如此,活生生的砍断别人的手脚,这种残酷的行为的确不是您的风格」
吉安娜淡然地作出回答。即便丧失了手脚,她仍旧面不改色。毋宁说,吉安娜伸展四肢,犹如休息一般从全身泄去力量。自己的身体被砍断,大刀在头上正在逼近。身处这样的状况下,她依旧平静地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