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这份冷酷,将你摧垮。
* * *
半夜,亚雷克醒了过来。皎洁的月光将室内照的透亮。
换做平时,这是熟睡的时间段。醒来一事,让他萌生出异样感。
他弄碎冰,洗完脸某,睡意消失的无影无踪。于是,他终于察觉到了某件事。
「………………尤金?」
他不在。床空了。
亚雷克站起身来,将手搭在门把手上。尤金可能还没有离开多久。如果能赶上希望能像他道个别。于是,亚雷克推开门。
门外,展现了一片红色的世界。
雪被染红,表面正在融化。沉重灰云中生出锐利的细眼。
在满月的洒下的皎洁光芒下,白雪翩翩然落。
世界耀眼的令人吃惊,鲜艳而热烈的红色灼烧视网膜。
在红色的中心,是尤金。他在村子的中央,站在井口的前面。
他将怀中抱着的某种东西,放在了井的边缘。在那里停留了一眨眼的功夫,那个东西向井底滑了下去。他察觉到了亚雷克,举起一只手。
那只手,也染成了红色。
「喔,你醒了啊。直觉果然厉害。我该请你来添把手呢。尽管我很喜欢把人点着,按自己喜欢的方式来玩弄,不过重体力活真的好久都没干过了呢」
尤金露出倦态,扭响脖子。他迈着清爽的脚步,向亚雷克跟前走来。
他,毫不犹豫的握住了亚雷克的手。温热的鲜血将亚雷克的手掌抱住。
「好了,这边来」
尤金十分开心。他一边吹着口哨,一边拉着亚雷克的手。
两人一切走到井边。脚底的触感,逐渐从硬质变成经血液溶化后的柔软。一股呛人的铁锈味灼烧亚雷克的肺部。
尤金向井底一指,开心的笑起来。
「看吧。我就是我送给你的祝福之礼」
在尤金的敦促下,亚雷克向井底探去。
井底回荡着汩汩的水声。井的侧壁好像有什么受过伤的东西从那里掉下去过一样,沾满鲜血。红色越接近底部就越发浓烈。翩翩然落的白色融化在里面。
井里,堆满了人类的尸体。
苦厄的表情从弯折的手脚缝隙间露出。被挤得毫无缝隙的尸体,浸泡在自己的血水中。手、脚、头发相互纠缠,化作巨大的肉块。
在那上面,倒着以为美丽的女性。无论那头蓬松的波浪卷,还是犹如圣母一般的美貌,都是他熟知的人的所有物。对于她,他比任何人都了解。
她以惨遭涂血的姿态,睡去一样合着眼睛。
「…………………………姐,姐?」
亚雷克茫然地念着,伸出手。然后,他够不着她。
沙曼在太过遥远的地方,躺着。
「就算是我也预料到了你不会感到开心。不过,没想到感想这么平淡,哎、不好」
亚雷克朝尤金的鼻尖揍了上去。尤金退开一步,避开拳头。
亚雷克一语不发的进行追击。尤金将亚雷克的猛攻悉数避过,一脸不满的叉起手。
「嗯,这个反应还在预料范围之内。但没想到竟然一声不吭的打过来,虽然感觉有些无聊,但究竟怎样呢?」
「为什么下杀手?」
「对,就是这个。本来觉得你会问,但你又不问,叫我很伤脑筋啊!哎呀,这是我的爱女经常用的台词……不对,好像也不是那么常用」
尤金思忖一般拖着下巴。
他躲过亚雷克一脚后,用认真的口吻继续说着
「需要为什么么?」
「你说什么?」
尤金耸耸肩,摸着井口,用手指刮起残留在边缘的血。
「此时既然出现了尸体,无论我说什么你也不可能接受吧?既然如此,问不也白问么。就算我讲出来也毫无意义,毫无建设性」
尤金叹息似的摇摇头。
亚雷克直冲他颜面的拳头,被他轻而易举的接下,传来骨头压碎的声音。
「如果我给你一个充满伪善的原因,你就能认同我的做法么?不过,我干的的确有点过火了……哎呀,以前也是这样惹爱女生气的呢」
「你这家伙!」
「瞧你,生气了吧。你终归也不过如此!嗯,生气了?」
尤金歪起脑袋,向后跳开。
他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好像接受了什么,砸了下手。
「什么嘛。你一直都过得很痛苦啊。原来如此啊,你有心的啊」
「………………什」
亚雷克哑口无言。尤金对他的反应不加理会,兀自颔首。
他就像注意到孩子出乎意料的成长的父亲一样,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仿佛表现喜悦之情一般,他张开双臂。
「但就算拥有心,你这个个体与人类存在的差异依旧是毋庸置疑的。这些话其实心照不宣了。种子已经播下了」
尤金忽然扬起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