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 第七章

休战的时候，焰翎看着赤宸匆匆离去的身影，眉头不自觉地皱起。这段时日赤宸总是不在营地，每次问起，他都以巡逻或修炼搪塞过去。今日他的神色格外异常，那双总是沉稳的眼睛里闪烁着焰翎从未见过的光芒。她悄悄跟了上去，穿过密林，来到一处隐蔽的山洞前。洞内传来女子轻柔的笑声，焰翎屏住呼吸，看到赤宸和一个女人抱在一起。她认得那个女人，当年她还年幼时，西炎和辰荣的关系还没那么紧张，燧煌和沧漪曾带她去过西炎，她见到过那个女人。他们称她为殿下，是西炎王的女儿西陵珩，赤宸怎么会和她搅在一起？

焰翎没有声张，她悄悄的回去了，因为她相信赤宸不会背叛辰荣。但心中的疑虑始终萦绕着她，焰翎决定去问清楚。赤宸回来后，焰翎寻到一个时机悄悄找到他，将他拉到无人处："赤宸哥哥，我已经知道了，你和西陵珩的事。"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其中的颤抖，"她是西炎王的女儿，辰荣和西炎势如水火，两族的血染红了整个战场，你们之间隔着的是亲人的血，早晚会兵戎相见，到那时该如何收场？"

月光如水，倾泻在辰荣山的石阶上，将两人的身影拉得修长而寂寥。赤宸望着焰翎，那双总是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眸此刻却盛满了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悬挂的青铜佩刀，刀鞘上"辰荣"二字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焰翎，坐下慢慢说。"赤宸的声音比往常低沉，他指了指身旁被岁月打磨得光滑的石凳。焰翎注意到他袖口沾染的暗红血迹，那是今日与西炎军交战时留下的。

夜风拂过，带着初秋的凉意。赤宸仰头望向那轮满月，喉结微微滚动："还记得我和你哥哥共工百年前的那场游历吗？"他的声音忽然染上几分温柔，"就是在青要山下的小溪边，我遇见了正在采药的阿珩。"

焰翎看见赤宸冷峻的侧脸线条突然柔和下来，月光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她穿着最简单的麻布衣裳，发间只簪着一朵野花，却比任何盛装的女子都要耀眼。"赤宸的指尖轻轻划过石凳上的一道刻痕，"当时她正蹲在溪边为受伤的小鹿包扎，那么专注，连我们走近都没察觉。阿珩单纯善良，与我过往所遇见的女子大不相同，我深深的被她吸引。"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赤宸的声音时高时低："那时和西炎的关系还没那么紧张，所以即使她姓西炎，我们也觉得一切都有回旋的余地。"他苦笑一声，“但果真是年少…无知，但我从未后悔过，阿珩也是如此。”

焰翎看见一滴晶莹落在赤宸的手背上，在月光下闪烁如珍珠。这个在战场上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将军，此刻肩膀竟在微微颤抖。

"去年上元节，她冒险穿过两军阵地来找我。"赤宸突然笑了，眼角却泛红，"带着自己做的花灯，上面画着比翼鸟。她说..."他的声音哽住了，"说希望有朝一日，我们能像灯上的鸟儿一样，没有家国，没有仇恨，没有牺牲……"

夜枭的啼叫划破寂静。焰翎轻轻按住赤宸颤抖的手，触到一层厚厚的茧。她想起小时候赤宸教她射箭时，这双手是多么稳如磐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