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在被打中的一瞬间伸腿把那人带倒了。
两人扭打在地上,完全不是成型的拳击比赛了,
——不过本来也不是。
没有谁会在意台上的两人是不是违背了那本来就约等于无规则,他们兴奋的喊叫,期待着谁会被另一个人打死。
他们根本不在乎人命,只在意输赢。
因为他们在这两个人身上押了大把的钞票。
江明被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彻底激怒了。他任由满身的杀气散出,一个翻身把那人压住。
一拳,两拳.........
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有多么疯狂,愤怒的情绪激使着他把人打得满脸是血。
终于,残存的最后一丝理智被唤醒。
他咬着牙松开拳头,看着面前不省人事的人,他满脸厌恶的在那人身上抹了抹满手不知道是谁血。
他手撑了一下地面站了起来,台下愣了片刻,随即欢呼起来。
吴金永远不会忘记当时在疯狂的人群中,看见台上那个血气方刚的青年人明明满身是血,却还依旧笑得出来的场景。
他转头看了看父亲,抬脚向那个青年人身边走去。
江明一手按着腰侧,丝毫不管那人的死活,扭头走下擂台。
————————
黑拳场背后,拳手们的住所中
“嘶.........”
狭小的浴室里,江明拆了手上的绷带,坐在地上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
血早已凝固,衣服粘在伤口上怎么弄都弄不下来。
他一咬牙,一手扯着衣角强行撕下了粘在伤口上的衣服!
唰的一声,衣服被撕裂。
“嘶!”江明疼的倒吸一口冷气
他尽量控制住疼的发抖的手,拿起旁边地上的酒精。
暴力的拧开盖子,江明咬着牙,颤抖着对着伤口泼下去小半瓶。
胡乱拿起棉签擦了几下,他就拿起医用绷带在腰上缠了起来。
雪白的绷带被渐渐渗出的血染红,江明也不去管。
在这里,受了伤,只要伤口不发炎,没有生命危险,就不会有人理你。
叩叩.........
“进来。”江明的声音略带沙哑,“老板。”
身上穿着肥胖黑色毛衣的黑拳场老板皱着眉看江明和他周围满地的血迹,欲开口说些什么。
“死不了。”江明淡淡开口,“我的钱呢?”
老板随手扔砸了一个黑色的塑料袋到地板上。江明揽过来打开看看,映入眼帘的是好几摞红色的钞票。
“给你换成人|民币了。”老板开口道。
江明抱着塑料袋极短的笑了声,匆忙间老板并没有听出这笑到底是嘲讽还是得意。
“还有事吗?”江明抬头看了看老板。
“有个老板要见你。”
江明下意识咬了咬嘴唇,“找我干嘛?”
“你问那么多干嘛?人家可是大老板!”
“那我换身衣服。”他挥了挥手向门口走去。
“唉,他.........”
老板话未说完,江明就差点迎面撞上挡门口的男人。
顺着吴金看过去,江明满身是血,打拳时穿的黑色短袖被撕的不成样子,手里拎着一个看上去很沉的塑料袋,在看见自己的一瞬间愣了一下。
“你.........”
“我.........”
“你先说。”江明根本没有必要地客气的开口。
“我想让你跟着我。”
江明完全没想到对面会有这么直白的开场白。
“为什么?”他用了一点五秒消化了一下那人刚才话,随即疑惑的开口。
老板慌忙追出来,就听到二人的对话 “还要什么为什么啊?”他连忙开口,“跟着大老板走比呆在这里强百倍吧?”
吴金沉默不语,显然是认可了他的说法。
江明皱着眉思索片刻,“跟你走,你能给我什么好处?”
老板阻拦不及,听着眼前这个不要命的愣头青的话,心中一沉。
这可是缅甸赫赫有名的毒枭头目的儿子。江明刚才的话就等于自寻死路。
那人犹豫了片刻,“和我做兄弟怎么样?”
老板瞬间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的看着二人。
江明眉头一挑,“真的?”
“嗯,”吴金顿了顿补充道:“理由就是合眼缘。”
江明被他逗笑了。
“行啊!”
“那我叫你什么?
“叫我金。”
“好!”
·
别墅
江明躺在床上不安的翻了个身,险些压到输液针头。
吴金一个箭步冲上去按住了他乱动的手,却不想把江明彻底弄醒了。
眩晕让江明放松了警戒,否则现在他已经把人给手卸了。
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许久眼神才聚焦。
吴金默不作声的等他看过来,而江明恰好把头转向了另一边。
看着房间的布局,他头更晕了。
我这是在哪?
他这么想着,也问了出来。
“在我房间。”
江明听见吴金的声音,条件反射的一激灵。
“金爷。”他哑着嗓子开口。
“你刚刚晕倒了,”吴金说道:“在书房。”
他斟酌了一下,还是没有说得太难听。
江明皱了皱眉,彻底回忆起了自己晕倒前的场景。
书房,冰冷的语调,下跪。
他眉宇间顿生厌恶,但顷刻间又控制好了自己的情绪。
“哦,那我打的是什么?”江明语气中带着讽刺,“氯胺酮?”
“不,不是.........”吴金语无伦次了起来。
当然不是,江明内心也明白,但就是莫名想讽刺吴金几句。
“那是什么?”看着吴金兀自尴尬了,许久江明终于开口给了他一个台阶下。
“葡萄糖。”吴金连忙顺着台阶往下滚,“医生说你有点低血糖。”
“是吗?”江明看似自言自语,实则讽刺道,“之前没有过啊,难道因为早上没吃饭?我好像还没那么柔弱吧?”
吴金沉默了。
江明没吃早饭,自己又让人跪了那么长时间。
他也就照单全收了这些嘲讽。
江明伸手去拔针头,“行了,我好了。”
吴金伸手去拦,但江明手是真的快,他动作间就扯下了针头,粗暴的动作带出一串血珠。
他毫不在意的往裤子上一抹。
“金爷。”江明对着吴金冷冷开口:“谢谢您的关心。”
吴金愣在了原地。
“不过我不需要。”
他就这么看着江明甩了甩手走出了房间。
“集团里的卧底我会帮您查清楚的。”
·
云滇禁毒支队
王恒低着头,烦躁的抓了抓短发。
手机上给钉子发出的最后一条信息至今都没有收到回复。
信息界面依然停留在江明的那句【真的没事了。】
王恒深呼吸,拼尽全力压住了想要去打断隔壁会议室的庆功大会的想法。
不过他还是抑制不住的愤怒,
我手底下的人现在敌方阵营里,至今可能都生死未卜,你们这群罪魁祸首还有脸在这里开庆功大会?
嘎吱
会议室的门终于被推开。
“庆功大会”终于结束了。
王恒很想冲出去质问他们,
问他们为什么置卧底的安全与不顾!为什么执意要打掉通河村!
可是警|察生涯的这么多年还是教会了他有些事情不能摆在明面上。
“咔嚓。”
王恒把门反锁了。他背靠在门上,偏头看着墙上的警徽,
从前在无数人心中至高无上的它,此刻在王恒心中的地位动摇了。
它像一把高悬在所有人头顶上的剑,
悬在黑,白,灰三道上混的人头顶上。
而达摩克利斯之剑上方的那根发丝,就掌握在某些墙头草的手中。
这个显而易见的道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所有人又默契的将它忽视。
悲哀。
所有人就这么把自己的命运交给了命运。
叩叩叩.........
“王恒?”刘副厅的声音隔着门传过来,显得很不真切。
“嗯刘厅。”王恒淡淡应声:“您有事吗?”
“你把门打开。”
王恒调整了一下情绪转过身,轻轻旋开了门锁。
“刘厅。”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刘厅开门见山。
“你相信我吗?”
王恒抿嘴不答,沉默了一会儿,他反问道:“您值得我相信吗?”
“.........”
王恒突然装作释怀,“哈哈,我当然相信......”
“值得。”刘厅蓦地开口。
“.........”
这次轮到王恒沉默了。
“是。”王恒说,他的声音极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王恒。”
“到。”
“请你相信组织。”
.........
“相信我。”
王恒看着窗外的大树,有些发黄的叶子似乎也并没有显现出秋天的悲哀。
反而因为阳光的照射显现出了独特的,属于新生的光芒。
“是。我相信组织。”
“相信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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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orz宝子们,我吞设定了Õ_Õ
你们就默认吴金比江明大四岁吧,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