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卿简准备的药浴太多舒服,还是海棠花的助眠效果确实好,虞枳这天晚上,睡了许久以来的第一个好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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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静室。
严浩翔轻叩三声檀木门,门缝里漏出的烛光在青石板上投下细长的影子。
李飞"进来。"
推门而入时,李飞正在擦拭一柄青铜古剑。
严浩翔“师父,弟子有一事不了解。”
李飞缓缓放下手中的剑,抬眼看他。
李飞“说。”
严浩翔“兔妖连与,少说也是修炼千年的妖物,为何偏偏选中虞枳?”
李飞“她…你应当知道,她并非凡人。”
严浩翔眉头微蹙。
李飞“兔妖连与本是广寒宫寒潭镇压的妖物,趁乱逃脱,附身于她,借月华修炼。”
李飞"就像玉净瓶盛甘露,那丫头是天生的..."
严浩翔"所以失眠?"
李飞点了点头。
李飞“兔妖已经在啃噬容器了。”
李飞"就像蛀虫,先把木头蛀空..."
李飞“若是再不逼出兔妖……”
李飞的话语戛然而止,他没说出口的话,严浩翔也明白。
严浩翔眸色一冷。
严浩翔“弟子必诛此妖。”
说完,严浩翔起身,想要告辞。
李飞“等一下。”
李飞又叫住了他。
李飞从袖中取出一方紫檀木匣,推至严浩翔面前。
李飞“开。”
一道紫金色的符箓静静躺在其中,朱砂纹路如血,隐隐有雷光流转。
严浩翔“震魂符?!”
严浩翔呼吸一滞。
此符乃太上老君亲制,符成之时引九天神雷为墨,专诛大妖,寻常修士根本求不得。
李飞目光深远。
李飞“此符是你师祖所留,本为镇压青云山下的千年尸王,如今…”
李飞“用在兔妖身上,也算物尽其用。”
严浩翔郑重接过。
严浩翔“弟子定不负所托。”
当晚,离开静室后,严浩翔并没有直接回自己的厢房,而是走到了卿简为虞枳准备的厢房外。
厢房内,虞枳还未睡着,她蜷缩成团。月光透过窗纸,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严浩翔站在廊下,指尖夹着张青色符纸。符纸无风自动,化作七点萤火没入门缝。屋内顿时响起极轻的铃音,像有人摇着婴儿时期的拨浪鼓。
虞枳侧卧在床榻上,眉头紧蹙,指尖无意识地揪着被角。
梦里,她又看见了那片无边无际的月光,和那双追逐她的猩红眼睛。
她猛地一颤,刚要惊醒—
忽然,七点蓝光在屋内亮起,如星辰坠落,在她床周缓缓盘旋。
月光忽然变得温柔,不再刺骨寒冷,而是如纱般轻轻覆在她身上。梦里的红眼睛像是被什么无形之力攥住,扭曲着消散。
虞枳的呼吸渐渐平稳,攥紧的手指一点点松开。
严浩翔透过窗棂看见虞枳渐渐舒展的眉头。那些夜夜纠缠她的红眼睛,此刻被符火逼退到梦境最边缘。
严浩翔这才放了心。
他转身离去,衣袂扫过湿润的青苔,没留下半点痕迹。
唯有虞枳枕边,一片不知何时飘入的桂花瓣,正散发着极淡的月华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