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PL.无畏

11.

林晚星是被陈姐的电话吵醒的。

“晚星！你快看热搜！”

她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点开微博，榜三赫然挂着：#无畏第七分钟回头#。

点进去，是某个剪辑博主发的超清倍速视频——JDG对阵WBG的第三局，第七分钟，无畏操作的赵怀真在野区停手0.5秒，准星偏移，视角方向直指采访席。

配文只有一句：「他到底在看什么？采访席那时候空无一人啊？」

评论区已经炸了。

「空无一人？你看右下角那个白点，是主持人的反光背心！」

「卧槽，他是在看新来的那个女主持？」

「林晚星？我昨天就觉得他眼神不对劲！」

「救命，这都不算爱情我不吃晚饭了！」

林晚星盯着屏幕，指尖发凉。

手机震动，微信弹出新消息。

Tao：醒了？

林晚星：……你看到了吗？

Tao：嗯。

林晚星：怎么办？

对面停顿了一会儿。

Tao：别管。他们猜他们的。

林晚星：可他们说你是在：看我……

Tao：难道不是？

林晚星猛地把手机扣在枕头上，脸埋进被子里。心跳声大得几乎要掀翻屋顶。

几分钟后，他又发来一条。

Tao：今天训练赛，别刷微博了。影响心率。

她慢吞吞回了一个：那你呢？

Tao：我没事。习惯了。而且——

Tao：我看你，又不是第一天。

12.

当天下午有训练赛开放参观，林晚星被安排去做场边采访。

她穿着统一的白色工作马甲，站在玻璃幕墙外，能清晰地看见里面坐成一排的选手。无畏在最左侧，戴着黑色耳机，侧脸专注。

采访环节很常规，问的是关于新版本英雄的调整理解。可弹幕早就歪了楼。

「来了来了！我星姐！」

「无畏刚刚抬头了！他看小晚了！」

「前面的，那是看小地图！」

「放屁，小地图在那个方向吗？他明明在看玻璃外面的主持人！」

「救命，这俩人连呼吸频率都快同步了。」

林晚星努力维持着专业微笑，手心却微微出汗。她能感觉到，每隔几分钟，那道目光就会从屏幕后抬起，隔着一层玻璃，在她身上停留两秒，再若无其事地移开。

采访结束，她转身要走，却被导播叫住：“晚星，稍等，无畏选手好像有话要说。”

她愣住，回头。

只见无畏摘下一边耳机，朝玻璃这边走过来。他就站在玻璃内侧，距离她不到十厘米，中间只隔着一层透明屏障。

他低头，在便签纸上写了几个字，然后贴在玻璃上。

字迹潦草有力：「别看弹幕。看我。」

林晚星怔在原地，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弹幕在这一刻彻底疯狂。

「我靠！！我靠！！我靠！！」

「他写字了！他写给谁看啊！」

「给主持人的吧？！镜头拉近一点啊导播！」

「这还不官宣？！我连孩子名字都想好了！」

无畏看着她红透的耳尖，嘴角极轻地勾了一下，然后收回便签，转身回到座位，重新戴上耳机，仿佛刚才那个近乎挑衅的动作从未发生。

只有林晚星知道，那张便签上最后还有一个小小的箭头，指向他自己。

意思是：看我，别看别人。

13.

那天之后，林晚星的微信彻底热闹起来。

除了无畏的消息，还有各种求证、调侃、甚至私信求“内幕”的。她一律没回，只把那个名为“Tao”的对话框设为了置顶。

晚上十一点，训练结束。

Tao：睡了？

林晚星：没，在整理稿子。你呢？今天训练赛那个鲁班大师拉得挺准。

Tao：嗯。练了很久。

林晚星：为什么突然练辅助？

对面沉默了五分钟。正当她以为他下线了的时候，新消息弹出来。

Tao：因为辅助能保人。

林晚星：……保谁？

Tao：你说呢。

林晚星抱着手机在床上滚了一圈，然后把脸埋进枕头里傻笑。

Tao：笑什么。

林晚星：没笑。

Tao：我听见了。

林晚星：你又不在我旁边！

Tao：很快就在了。

林晚星一愣。很快就在了？是什么意思？

她还没来得及问，他又发来一条。

Tao：明天你有外场活动？

林晚星：嗯，在城西商圈，王者荣耀主题展。你要来吗？

发送出去后，她立刻后悔了。这算不算邀请？会不会太主动？

可他的回复来得很快。

Tao：几点。我去接你。

林晚星：不用吧，我自己——

Tao：地址。

她老老实实发了定位。

Tao：八点半。别迟到。

林晚星：你比赛那天都没这么准时……

Tao：你比比赛重要。

林晚星盯着这五个字，看了足足一分钟，然后飞快地截图，设成了聊天背景。

14.

第二天早上，杭州下起了小雨。

林晚星撑着伞站在约定地点，有些忐忑。她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风衣，里面是活动的统一制服，看起来干练又有些单薄。

八点二十九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无畏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他扫了一眼她手里的伞，皱了皱眉。

“上车。”他说。

林晚星收了伞坐进副驾驶，一股熟悉的冷杉味混着车内暖风扑面而来。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连帽卫衣，帽子扣在头上，显得下颌线格外清晰。

“怎么不穿厚点。”他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

“活动服里面不能穿太多……”她小声解释。

他没说话，伸手拧开了暖风，然后又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她腿上。

“盖上。”言简意赅。

林晚星僵住，手指捏着那件还带着他体温的外套，心跳快得不像话。“那你呢？”

“我不冷。”

到了活动现场，人潮远比想象中密集。粉丝们早早排起了长队，看见JDG的车队，立刻爆发出一阵尖叫。

无畏下车，人群瞬间涌上来。安保人员迅速拉起人墙，但他没有立刻往展台走，而是回头，朝车门这边伸出手。

“过来。”

林晚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叫自己。她握住他的手，借力下车。那只手很大，掌心干燥温热，稳稳地包裹住她的。

闪光灯疯狂闪烁，尖叫声几乎要刺破耳膜。

“无畏！看这边！”

“哇！他牵人了！他牵主持人的手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正主按头磕吗？！”

无畏似乎完全无视了周围的喧嚣。他牵着她，穿过人墙，脚步不急不缓，却将她牢牢护在远离人群的一侧。有粉丝不小心撞到她肩膀，他立刻侧身，用背挡住那个方向，手臂虚环在她身后，形成一个保护的姿态。

直到把她送到后台休息区，他才松开手。

“在这等着，”他说，“别乱跑。”

“你去哪？”

“上台。”他指了指外面沸腾的人群，又低头看了看她，“结束后，带你去吃热的。”

说完，他转身离开，背影挺拔，仿佛刚才那个在人潮中紧紧牵着她的男生只是幻觉。

可林晚星低头，掌心还残留着他手指的温度。

15.

活动比预计的延长了半小时。

结束时，雨下得更大了。林晚星站在后台出口，看着外面瓢泼大雨，有些发愁。她没带多余的伞，而商务车停在另一个出口。

“小星，搭我们的车吧？”有同事招呼。

“不用，我等人……”她话音未落，就看见雨幕中冲过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无畏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黑色T恤，头发和肩膀已经被雨水打湿，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他径直走到她面前，喘着气，像是跑过来的。

“怎么不打电话。”他皱眉，语气有点沉。

“不想打扰你签名……”她小声说。

他没再责备，只是脱下T恤，拧了一把水，然后拿起旁边工作人员递来的毛巾，先盖在她头上，胡乱揉了两下。“走了。”

“车呢？”

“在前面。”他牵起她的手，这次握得更紧，“跑过去。”

雨太大，视线模糊。林晚星几乎是被他半搂半抱地带到了车前。上车后，他第一时间打开暖风，然后扯过一条干毛巾，不由分说地裹住她，从头到脚擦了一遍。

“我没事……”她想阻止，却被他按住手。

“闭嘴。”他说，声音有点哑，不知是冻的还是别的，“手这么冰。”

他握住她的双手，拢在掌心，低头哈了一口热气。

林晚星怔怔地看着他。他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在昏暗的车厢里闪着光。这个在赛场上杀伐果断的选手，此刻正笨拙地、固执地试图温暖她的手指。

“无畏。”她轻轻叫他。

“嗯。”

“你衣服湿了。”

“嗯。”

“会感冒的。”

“不会。”他抬头，看着她，眼神在黑暗中格外明亮，“你比比赛重要。也比感冒重要。”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暖风运转的细微声响。雨点敲打车窗，像某种急促的鼓点。

良久，他松开她的手，从后座摸出一个保温杯，拧开，递给她。

“姜茶。喝了。”

“你随身带这个？”

“助理准备的。”他别开脸，看向窗外漆黑的雨夜，“不过，是我要他带的。怕你冷。”

林晚星捧着温热的杯子，感觉那股暖意从指尖一直流淌到心底。

她忽然想起网上流传的一句话：职业选手的时间精确到秒，每一秒都有它的优先级。

而在杨涛的优先级里，她好像……排得很靠前。

Tao：喝了就睡会儿。到了叫你。

林晚星：那你呢？

Tao：看着你睡。

她低头抿了一口姜茶，辛辣的暖意瞬间弥漫开来。窗外雨声潺潺，车内一片静谧。她悄悄靠过去，将头轻轻抵在他肩膀上。

这一次，他没有躲。

只是抬起手，很轻地，按住了她的脑袋，让她靠得更稳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