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阿妙（2）

自从阿妙跟着舒云学习后，后山坡上经常能看到两道身影，一蓝一黑交相呼应。

当然村里的流言蜚语也多了起来，某日阿妙从外头回来便看着隔壁家的婶子拉着阿妈偷偷地嘀咕着，大概是说她跟舒云阿姊走的太近，怕舒云带坏她。

听到这里，阿妙毫不客气的回答着：“婶子怕不是嫉妒舒云阿姊教我认字而没有教婶子家花妹。”

阿婶脸色微红反驳着：“谁稀罕她呀，就算是她想教花妹读书，我还不同意勒，我家花妹跟着她能学到什么，要是学会那狐媚子本领，我还不如打死她。”

“婶子，那你家柱子不也在学堂吗？他也是跟着舒云阿姊学认字，你舍得打吗？”

“阿妙，还不去放牛，再不去牛没吃饱回来你也别吃了。”阿妈及时出声打断了二人的争论。

她不舒服的做了个鬼脸跑了出来，隐约听到阿妈安慰婶子，“阿妙年纪小，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舒云是咱们看着长大的，这孩儿的心性咱能不了解吗？从小心地善良要不然老村长也不会让她去学堂教书。阿妙跟着她权当涨涨见识了。”

阿婶不屑的语气：“那也是小时候，自从她去城里后，勾搭先生跟人家处对象，这不要脸的事情都能做出来，别看阿妙现在年龄小，过两年也是大姑娘了，她跟着舒云你不怕吗？”

阿妈的脸色逐渐凝重，良久后应了一声。

后山坡上，舒云早早地坐在草地上，阿妙放完牛后安静地坐到她身边，沉默不语。

未经他人事，不知其中真相，他们凭什么去随意地批判别人。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阿妙深知舒云阿姊绝对不是大家口中议论的那样。

“怎么了？今天的不开心可是写在了脸上。”

“我……”阿妙叹气，“我就是不知道村里人为什么要那样议论阿姊。”

舒云心中得到一丝安慰，她没想阿妙是因为她的原因而闷闷不乐，“阿妙，村里人都说我不是好人，道德有亏。你难道不怕吗？还跟我走的近。”

“不，阿姊不是坏人。”她思考后回答：“我跟阿姊相处多日，自然清楚阿姊的为人，要不然这些日子你教我读书认字全白瞎了。”

舒云嘴角扬起一抹微笑：“谢谢你，阿妙，我很欣慰你不会跟着别人人云亦云，在大是大非面前有自己的见解，这一点难能可贵。”

“我们生活在望富村，这只是世界的一小角，如果有机会我更希望你能见见外面的世界。”

“我生在这里长在这里，觉得村里很好，阿爸阿妈也爱我。外面有什么呢？”阿妙被舒云渴望的目光所吸引，“阿姊你似乎十分希望喜欢外面的世界。”

舒云嘴角挂着一抹笑容，这笑和往常不一样，十分的温柔，在她的双眸里出现了不舍和眷恋，“外面的天没有望富村的蓝也没有望富村的亮，外面的天十分广袤，永远都够不着边际。”

“最重要的是外面的世界有他。”

这话让阿妙觉得云里雾里，她喃喃出声：“大家不都是头顶着一片天吗？”

“他是那个先生吗？”

“嗯”舒云轻声应和着。

"我一点也不喜欢他，就是他让阿姊陷入流言蜚语的。”

流言蜚语杀不死舒云，却又杀死了舒云，至少让阿姊的家人在村里抬不起头，让任何不怀好意的人有机会亵渎阿姊。就连村里的光棍也敢说胡话调戏阿姊。

“并不是他的错。”舒云的话有些空洞，“我们之间是纯洁的爱情。”

一种很干净的爱情，我们的相处都是发乎情，止于礼，从来没有做过逾越。

“要怪就怪这个时代，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如果我能早点遇见他，结果应该就不一样了。要是我们能早点相遇，那势必能琴瑟和鸣一辈子。”

这种感情阿妙还不能理解，但是舒云阿姊脸上流露出来的“笑”是她没有见过的。似乎只有在谈论那位先生的时候才会出现。

“阿姊，你为什么那么喜欢他呢？而且他……他不是有老婆吗？”她不解的询问，“他这么做，说的好听是不顾世俗跟你谈情说爱，可说到底他是不是完全没有考虑过你呢？”

舒云摇头，“这都是我的原因，他是我生命里的春风，虽然这缕春风已经有主，可也正是他的出现才让我们体会到什么是灵魂深处的碰撞，在城里的日子，我们可以忘情的讨论琴棋书画而不是执着于现实的柴米油盐。”

“我们可以谈兴趣爱好和理想……”

阿妙忍不住的打断着：“可这个男人他结过婚了。”

舒云的话戛然而止。这个男人再好，他也结过婚了。良久以后，她开口，“他有苦衷的，当时他想离婚的，只是锦绣的前程和父母以死相逼的要挟拦住了他，世俗接受不了我们，他也必须是好的丈夫，好的父亲，好的儿子。”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沉重之气。

“可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他依旧是他，妻子的好丈夫，孩子的好父亲，父母的好儿子，可我却什么都没有了。”舒云似想清楚一般嚎啕大哭，这一秒山川风云变化，大风呼呼的吹，太阳隐入层云，仿佛这世界都在为她悲伤。

阿妙上前安慰地拍着她的背，“一切都过去了……过去了。”

往事不可追忆，昔人已成回忆，时光不再来。

“是呀！”舒云擦干脸上的泪水，脆生生说道：“阿妙，我要成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