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峻霖
贺峻霖轩轩?这么晚了有啥事嘛。
十点多了,不出所料下起了大雨。父母都出差,贺峻霖悠哉悠哉地打了半下午游戏,一把排位刚结束就接到了宋亚轩的电话。
宋亚轩贺儿……
豆大的雨点密集的打在水洼里,哗啦哗啦的声音贺峻霖听的非常清楚,宋亚轩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
贺峻霖慌忙退了游戏。
难受苦闷的眼泪同雨融合为一体落下,打在怀中紧抱着的类似于毛绒玩具的东西上。
宋亚轩他们把它吃了。
宋亚轩越说声音越小,取而代之的是轻轻的啜泣声。
贺峻霖谁?吃了谁?轩轩,和我说你在哪,我去找你。
宋亚轩那头杂音太多,贺峻霖只听到了“把他吃了”。
宋亚轩你…你能来接我吗,我在北山公园,在树底下躲雨。
贺峻霖好,你乖乖的,我马上到!
北山公园离贺峻霖家可不近,贺峻霖打给严浩翔让他来接,严浩翔接上他踩下油门往北驶去。
严浩翔亚轩怎么了,大半夜去北山。
贺峻霖摇摇头表示也不知,但肯定有很重要的事,突然想到了什么,又拨通了一则电话。
贺峻霖刘耀文,亚轩出事了,他在北山公园,我们在路上了,你也赶紧去!
刘耀文啊!?宋亚轩怎么了?
贺峻霖我也不知,他好像是说有人把什么什么吃了,去了再问问。
刘耀文立马开车去往北山公园,他家在市中心北,比宋亚轩家还要往北,离目的地不算太远,车窗外冷风刮得凌冽,刚入秋气温就下降了不少,刘耀文担心宋亚轩会不会感冒。
很快,刘耀文的车就停到了公园边,他举着一把黑色大伞冲进雨里,昏黄的路灯只能照亮一小块地,天气冷的出奇,他边走边唤着宋亚轩的名字。
回应他的只有呼啸而过的风发出的嘶吼声,和雨点打在石砖地上的碰撞声,刘耀文打了个电话过去,却显示对方关机。
举着伞转了很久,余光看到一个小身影静静地坐在湖边柳树下,像是游荡人间的天使陷落于苦多乐少的悲欢离合。
刘耀文宋亚轩!
宋亚轩坐在地上,柳树不挡雨,衣服湿了一片,天蓝色的卫衣沾上了点土显的很脏。
刘耀文穿这么点,想感冒吗,还有怎么不接我电话。
宋亚轩“刘…耀文,我……冷。”
刘耀文脱下自己的大衣披在宋亚轩身上,宋亚轩紧紧抓住衣角,蜷缩成一团冷的发抖。
刘耀文把宋亚轩扶起来,蹲下身挽起宋亚轩的裤脚,小腿在黑夜里显得比平常更白,白的瘆人,一直在抖,宋亚轩靠在刘耀文怀里连着打了几个寒颤,雨水顺着眼角滑落。
宋亚轩他们把它……吃了。
刘耀文车里有暖气,上车再说。
刘耀文看着宋亚轩冻得僵直的腿,不禁皱起了眉。
刘耀文能走路吗。
宋亚轩点点头,刘耀文给他撑着伞,胳膊自然的搭上肩,靠在他西北角为他挡风,扶着伞下的小人慢慢朝停车的地方走去。
这个怀抱,似曾相识。
宋亚轩……谢谢。
许久,宋亚轩拿毛巾揉擦头发和脸上的水。
刘耀文“怎么了?为什么来这儿,还不打伞。
宋亚轩抬头看窗外,黑夜笼罩整个世界,雨点落下的速度飞快,残影交织成迷雾。
宋亚轩他们把我的小狗吃了。
“吃了”两个字宋亚轩早已说不出口,只能用叹息配上点音调代替。
宋亚轩它是我的好朋友,它叫,球球…我养了三年了……今天大舅过生日,我妈把球球送他了,大舅家…开火锅店的,我想去要回它,但是……
但是等着他的,只有一盆刚切完的新鲜的狗肉,和一张晾在晾衣绳上还尚存余温的狗皮。
宋亚轩他已经变成一堆肉了。
宋亚轩头枕在车座的靠枕上,眼睛一直盯着窗外,眼泪不争气地顺着下颚线滴落在锁骨,嘴角却扬起苍白的笑,看得刘耀文心里发颤。
宋亚轩大舅做了一顿火锅,他们邀请我去吃,吃狗肉火锅,我没落座,去后厨拿了球球的……衣服。想着以后做成装饰品,留下个念想也好。
刘耀文听得心里很不是滋味,宋亚轩依然保持微笑,好像亲眼目睹过宠物的遗体,失去至好的伙伴的人不是他。
宋亚轩大舅很生气,他喝了酒,然后拿菜刀砍我,我躲掉了,但还是被桌角划到了左胳膊,那件衣服被撕烂了,我只抓住了一条尾巴。
宋亚轩把手从怀中抽出来,两根手指捏着一条曾经活泼会摇晃的尾巴,在刘耀文眼前晃了晃,尾巴根还有残留的动物血,宋亚轩一直将它保护在怀里,以至于没有粘上一滴雨水和泥土,只有尾巴尖尖有些湿润,原来是宋亚轩的眼泪。
刘耀文你……胳膊还疼不疼。
刘耀文挽起宋亚轩的卫衣袖子,仍然鲜红刺眼的伤触目惊心,很深,从手腕一直到胳膊肘,黏糊的血浅浅一层附着在真皮层,血红蛋白氧化变成恶心的暗褐色,肘关节的伤口最深,已经结痂。
宋亚轩不疼。
宋亚轩任由他小心翼翼的捧着自己瘦得像干柴一样的小臂。
刘耀文我……送你回家?
宋亚轩我不回家。
宋亚轩摇头。
宋亚轩我爷爷在外地,我在这个城市早就没有家了。
宋亚轩他们说只是一条狗,我没必要因为一个畜生而伤心,我跑了,大舅好像气坏了,我听见他骂我不懂礼节。
宋亚轩始终是笑着的,笑的惨烈!堪比神明审批凡间的污秽,好似星月沉默于点点尘埃。
母亲好面子,宋亚轩回去也只能换来她丈夫的一顿打。
刘耀文默默地当宋亚轩最熟悉的倾听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