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王餐”（一）

清晨，一轮橘红色的阳光从地平线上升起，给笼罩在氤氲迷雾的大地涂抹上了一层霞光。

虽是冬天，浓重的白霜盖住了草丛、田垛、菜蔬、田间、原野。然而这丝丝缕缕黄灿灿的光亮驱散了雾障霜凝朦胧的早晨，尤如穴居久了的生灵凝聚的血液重又活跃起来了。

早上八九点左右，旺达早餐店来用餐的人并不多。

吃完之后，三三两两作鸟兽般散去，便没了顾客。

店员穿着围裙站在煮炉旁，看着橱窗外结伴而行的陌生人，看见认识的人，目光接上，便打个招呼，百无聊赖。

老板是个40多岁的中年男人，身体发福，人如其名，叫刘福。

刘福和赵妈在里堂看电视。赵妈满脸的皱纹堆积着，如同一只沙皮狗，但眉目慈祥，是个慈爱的老妇人。

冬天上午十点多，除了菜市场有人在断断续续的来往，街道上基本上看不到几个人影。

“叮铃——叮铃——”

一个身形清瘦的少年撞到了门框边挂着的装饰铃铛，发呆的店员被吓了一大跳。

“不好意思。”少年略为平静的开口，声音青涩，还带着一点变声期之后的独特气息。

少年摸索着进了早餐店，在离门口最近的位置坐下了。

店员默不作声的打量着少年的眼睛。方延舟问：“要吃点什么？”

少年轻声询问：“请问三鲜面……”

方延舟打断少年的话：“10块钱。”

“好，给我下一碗三鲜面。”

“面好了。”方延舟将面放在柜台上，“当”的一声脆响，丝毫没准备为少年端过去。

少年愣住，起身准备端面。

“阿方，给人家端过去。”

赵妈不知何时从里堂出来了，“你这孩子，这几天也不知道怎么了……”

方延舟扣了扣手指头，而后把面给少年端了过去，但并没有回赵妈的话。

热腾腾的三鲜面冒着氤氲的热气，因为靠近门口，风很大，热气直卷。

赵妈见方延舟并没有要搭理自己的意思，无奈的摇了摇头，便回了里堂。

少年大口大口吃着面，几只小小的海鲜圆子，几根肉丝和几片木耳也随着他这几近狼吞虎咽的方式入了肚。

方延舟收拾好柜台下的东西，起身便发现少年坐过的位置空空如也。

面条吃的干干净净，汤也不剩了。方延舟正疑惑，随即反应过来，连忙绕过柜台，朝门口冲过去，向四处望了望。

“哪有瞎子走这么快的，居然装瞎吃霸王餐！”

方延舟朝里堂奔去，刘福闻讯，嘱咐赵妈看店，自己则和方延舟分头寻找。

赵妈一人在柜台边坐着，愁眉苦脸道：“你看看这都什么事儿啊，哎呦喂！”

方延舟沿着左边的街道小跑，四处张望着。

蓦然，在利民水果店门口看见了正在挑选苹果的时清风。

“抓住他！”方延舟怒吼一声，随后奋力朝少年冲过去。

在一旁挑拣橘子的大妈被吓了一跳，连忙往后退了一步。

时清风也听见了，茫然的微仰着脑袋，听着四周的动静。细长的手指紧紧捏着一颗泛黄却很圆润的苹果，指尖发白。

方延舟过来用力的捉住了时清风的胳膊，少年顿时如同一只受惊的雏鸟，忙挣扎着，想要挣脱束缚。

“你干嘛！”时清风细薄的嘴唇嗫嚅着。

方延舟眯了眯眼睛，“还装呢？敢吃霸王餐，你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