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为什么不认亲呀?”梦比攥着衣角,眼眶泛红地仰头追问,声音里满是委屈的颤音,“我好伤心呀!”
“因为有一个比我更好的人选。”梦禁垂眸看着弟弟,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指尖却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你就是不认,找借口!”梦比跺了跺脚,脸颊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之前强忍着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眼看就要落下来。
“魏斯越也不认我,所以我也没有必要认他。”梦禁轻轻叹了口气,将目光从弟弟身上移开,转向一旁静静站着的魏斯越,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你现在要见吗?”
“答案是肯定的。”魏斯越微微颔首,眼神坚定,没有丝毫犹豫,仿佛早已做好了准备。
“那我现在带你去见他。”梦禁说完,又转头看向还在闹小脾气的梦比,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比,你就别跟来了,在家里看门。”
“我不要,我要跟你们一起去!”梦比立刻反驳,双手紧紧抓住梦禁的衣袖,生怕哥哥下一秒就会带着别人离开。
“看家。”梦禁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只是轻轻拨开了梦比的手,态度依旧坚决。
“叫神明看家就行了,我跟你们一起去!”梦比不肯放弃,急忙想出一个自以为可行的办法,眼神里满是期待地看着哥哥。
“没有神明,我不去。”梦禁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力量。
“为什么呀,哥哥?”梦比不解地眨了眨眼,委屈的情绪又涌了上来,声音也低了几分。
“因为那个人神明也认识。”梦禁简单解释了一句,没有再多说其他。
梦比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妥协了,耷拉着脑袋小声说:“好吧,那我在家里看门,你们要早一点回来。”说到最后,他又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期盼:“哥哥要早一点回来哦!我在家里等你。”
“嗯。”梦禁应了一声,又想起什么,补充道:“冰箱里有食物,我要是太晚回来的话,就自己去做饭。”
“哥哥对我真好,还给我留了食物!”梦比瞬间被这份小小的关心打动,脸上的委屈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喜悦,她伸手想要抱抱哥哥:“哥哥抱抱~”
“不要,我要出发了。”梦禁微微侧身避开,语气依旧平淡,说完便转身准备离开。
“那回来再抱抱哥哥!”梦比也不气馁,依旧带着期待说道。
“大可不必。”梦禁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没有丝毫停顿。
梦禁说完,自然地牵住神明的手,迈步走了出去,魏斯越紧随其后,也跟了上去。
留在原地的梦比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小嘴一瘪,委屈地嘟囔着:“呜~从小到大哥哥还没有牵过我的手,怎么可以先牵别人的手呢!”他盯着那相握的双手,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服气:“不行,我也要找机会牵一牵!”
街上的风轻轻吹过,带着几分初夏的暖意。
梦禁走在最前面,步伐平稳,神明安静地跟在他身边,两人的手一直紧紧牵着。
魏斯越走在稍远一些的地方,目光时不时落在前方两人身上,又很快移开,看向周围的街道。
“这个哥哥呢,能不能见到他要看你自己。”梦禁突然开口,打破了街上的宁静,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魏斯越耳中。
魏斯越愣了一下,随即疑惑地问道:“嗯?还有什么人是得靠我自己才能见到的?”他实在想不明白,既然是梦禁介绍的人,为什么还要看自己的运气。
“你去了你就会明白。”梦禁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卖了个关子,脚步依旧没有停下。
魏斯越虽然心里满是疑惑,但也知道追问下去梦禁大概率也不会多说,只好点了点头:“我知道了。”顿了顿,他还是忍不住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所以究竟在哪?”
梦禁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地图,递给魏斯越,叮嘱道:“去到那里,你跟他说,是禁让我找你的。”
“嗯,好的,谢谢。”魏斯越接过地图,展开看了一眼,将地址记在心里,随即收起地图,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和好奇:“看来我还真的得去会一会。”说完,他对着梦禁和神明点了点头,便转身朝着地图上标记的方向走去,脚步轻快,显然对即将见到的人充满了兴趣。
看着魏斯越渐渐远去的背影,神明才转过头,疑惑地问梦禁:“这么简单,刚刚怎么不让他直接出来找就行了?”在她看来,既然已经决定让两人见面,直接安排碰面不是更省事吗?
“他也不一定见得到,因为他比较特殊。”梦禁解释道,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又很快恢复平静:“而且我已经通知了那个人的,他看了自然会明白。”
“那我们现在要回去吗?”神明又问,心里还惦记着留在家里的梦比,担心他一个人会孤单。
“不要,走吧,我带你去逛一逛。”梦禁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轻松,他牵着神明的手,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那梦比呢,让他一个人在家,你真的放心?”神明还是有些不放心,毕竟梦比刚才还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让他一个人留在家里,万一又闹情绪怎么办。
“家里还有其他人呢。”梦禁的语气很笃定,显然对家里的情况很放心。
“还有?”神明更加疑惑了,她之前去梦禁家的时候,似乎没见到其他人。
“还有管家。”梦禁解释道,脚步没有停下:“这里的管家情况比较特殊,正常情况下不会随便出来迎接客人,平时都待在自己的房间里,只有家里有事情的时候才会出来。”
“行吧。”神明点了点头,既然梦禁都这么说了,她也就不再多问,安心地跟着梦禁往前走,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街道。
街上很热闹,有卖小吃的摊贩,有嬉笑打闹的孩子,还有结伴而行的行人,一切都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两人走了大概十几分钟,来到一栋看起来很别致的别墅前。
别墅的外墙是浅灰色的,门口种着几盆开得正艳的月季,门口的门牌上写着“陌府”两个字。
梦禁松开神明的手,走上前,按了一下门铃。
没过几秒,门就被打开了,一个穿着休闲装,头发有些凌乱却依旧难掩帅气的男生探出头来,看到梦禁,立刻露出了戏谑的笑容:“哟哟哟,这不是我们的大忙人梦禁吗?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儿了?你什么时候这么不尊重客人了?连门都不敲就按门铃。”
梦禁白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这么见外,你也猜到肯定又是我那个亲弟吧!”
他太了解陌改写了,每次见面不调侃自己几句就不舒服。
“就是他。”梦禁毫不避讳地承认,随即又恢复了之前的语气:“你别废话,到底收不收留?我弟来找我了,我不想回去,来你这里住一段时间!”
“当然是收留了呀!”陌改写立刻点头,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奋:“正好钟淡焉也在我家!你们可以一起热闹热闹。”
梦禁牵着神明的手走进屋里,一边走一边介绍:“神明,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兄弟,名叫陌改写,和我是同班同学,也是我的宿友。”他顿了顿,又指了指客厅方向,继续说道:“至于他提到的那个叫钟淡焉的,是我们班的班花,性格挺好的,平时在班里很受欢迎。”
梦禁牵着神明的手,又特意指了指陌改写,再次叮嘱道:“兄弟,我给你介绍一下,她叫神明,你要叫她神明大人,不许没大没小的。”
陌改写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神明几眼,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神明,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我好像在哪里听过。”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具体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是的,她在这个区域内的名声特别高,很多人对她都有特别的期望。”梦禁解释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仿佛在说自己很厉害的朋友一样:“她帮过很多人,大家都很尊敬她,所以你平时跟她说话的时候注意点分寸。”
陌改写恍然大悟,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难怪我觉得这个名字熟悉,之前好像听别人提起过。”他对着神明露出了一个友善的笑容:“神明大人好,我是陌改写,以后请多指教。”
雪下得不算大,细碎的雪花像被风吹散的棉絮,慢悠悠地飘落在苍茫天地间。
可地面上的积雪早已没过脚踝,层层叠叠积压着,分不清是昨夜新落的,还是前几日便冻硬的旧雪,一脚踩下去,能陷进半只靴筒,只留下一个深深的印子。
冰冷的雪花落在百灵的手背上,那点刺骨的凉意终于让她有了些知觉。
眼皮重得像灌了铅,浓重的疲倦感顺着四肢百骸往上涌,几乎要将她拖进昏睡的深渊。她用力咬了咬下唇,铁锈般的痛感让意识清醒了几分,才勉强掀开那双布满红血丝、写满困意的眼睛。
视线里是一片望不到边的白,厚厚的积雪反射着冷冽的光,刺得她眼睛生疼。直到这时,百灵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已经离开了那个小镇。
可心脏像是被掏走了一块,空落落的疼,连呼吸都带着一股说不清的酸涩。她望着远处被雪模糊的天际线,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冒出一个念头:“不知道那里怎么样了……婷婷,你还好吗?”
话音刚落,一段画面突然毫无预兆地撞进脑海。
记忆里,婷婷的脸上挂着未干的泪痕,小小的身子却在一点点变得透明,像是要被空气融化般,可她看着自己的眼神里,却带着一丝勉强的笑意。
紧接着,画面陡然切换,那个她生活了许久的小镇,正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吞噬,房屋倒塌,街道碎裂,最后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只剩下一片荒芜的空白。
“这不是真的!”百灵猛地晃了晃头,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像是在说服别人,更像是在自我安慰。
可那幅小镇毁灭的画面,却像刻在了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循环播放,每一次重现,都让她的心脏揪紧一分。
终于,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雪地上,瞬间便凝成了小小的冰晶。
“那一定不会是真的……”她哽咽着重复,声音轻得像要被风雪吹散。
“等有一天,我一定要再回去看看。”百灵抬手抹掉眼泪,眼神里渐渐多了几分坚定,“我要亲眼看到婷婷和她的父母,像以前一样笑着生活,每天都开开心心的。”这个念头像是一束微光,暂时驱散了她心里的绝望。
可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砰”的一声枪响,沉闷的声音在空旷的雪山上回荡,瞬间击碎了片刻的宁静。
百灵的身体猛地一僵,汗毛都竖了起来——她清楚地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自己正处在极度的危险中。
慌乱瞬间攫住了她,她顾不上身上的酸痛,手脚并用地从雪地上爬起来。
刚一站稳,目光就落在了不远处躺在雪地里的身影——是那只雪狼。
它蜷缩着身子,银白色的毛发上沾了不少雪,不知是受了伤,还是冻得失去了力气,一动不动地趴在那里。
百灵来不及多想,深一脚浅一脚地踏过厚厚的积雪,积雪灌进靴子里,冰冷的触感顺着脚尖往上爬,可她完全顾不上。
她急忙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雪狼抱进怀里,雪狼的身子很沉,她的手臂微微发颤,声音也带着抑制不住的慌乱:“别怕,我带你离开这里。”
抱着雪狼往前跑了没几步,百灵才猛然想起——雪地上已经留下了一串清晰的脚印,从她醒来的地方,一直延伸到现在的位置。
她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更加慌了,下意识地想回头用雪把脚印盖住。
可刚才那声枪响还在耳边回响,她很清楚,留给自己逃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一旦被那些人循着脚印追上来,后果不堪设想。
绝望像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但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雪狼,它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紧张,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臂。百灵咬了咬牙,把所有的恐惧都压在心底,脚步没有停下:
“快点,再快点!我一定要在他们找到我之前,逃出去!”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给自己打气,每一步都迈得又急又快,积雪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叹息。
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狼嚎——不是雪狼幼崽的呜咽,而是成年狼那种带着痛苦的嘶吼,声音凄厉,在雪山上传得很远。百灵的脚步猛地一顿,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知道,这声狼嚎意味着什么——那些人离自己越来越近了,他们可能已经发现了雪狼的踪迹,正在逼近。
“不能停,必须再快一点!”百灵深吸一口气,抱着雪狼继续往前跑。
可她毕竟已经在雪山上走了很久,体力早已透支,脚上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划破了,伤口在冰冷的雪水浸泡下,传来一阵阵尖锐的疼痛,每走一步,都像是在踩碎玻璃。她甚至能感觉到,靴子里的袜子已经被血浸湿,黏在皮肤上,又冷又疼。
好几次,她都想停下来歇一歇,甚至想干脆放弃。
可当她抬头看向天空时,却发现刚才还灰蒙蒙的天,不知何时透出了一点碧蓝,虽然依旧寒冷,却像是一道微弱的希望之光,让她又有了坚持下去的力气。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了不远处的一栋房子。
那是一座小小的木屋,藏在一片松树林后面,若不是她正好朝着这个方向跑,恐怕根本发现不了。
百灵的心里一下子燃起了希望,但紧接着,又被恐惧取代——“那会不会是若军的基地?”她之前听人说过,若军的人会在雪山上设秘密据点,要是自己不小心闯了进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可怀里的雪狼又轻轻哼了一声,它的呼吸越来越微弱,显然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百灵看着它痛苦的样子,心里一横:“不管了,万一不是呢?就算有风险,也得去看看,总比在这里等着被追上强。”
她定了定神,调整了一下抱着雪狼的姿势,鼓起勇气朝着木屋的方向走去。越是靠近,心里就越紧张,她没有直接走向正门,而是绕到了侧面的窗户旁,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往屋里打量。
屋内的灯光透过窗户照出来,带着一丝温暖的黄色,和外面的冰天雪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百灵屏住呼吸,仔细扫了一眼屋内——桌子、椅子、床铺都摆得整整齐齐,可奇怪的是,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没人?”百灵心里有些疑惑,但她很快否定了“空屋子”的想法。
从窗户看进去,能看到桌上还放着没收拾的碗筷,锅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食物的热气,显然这里不久前还有人住,绝对不是废弃的空屋。
“不如在这里等一等?看看会不会有人回来。”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可刚想完,她又立刻摇了摇头,“万一这真是若军的基地,等他们回来,自己不就成了瓮中之鳖?”
她站在窗户边,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再仔细观察一下。
她轻轻绕到木屋的正门旁,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门板——让她惊讶的是,门竟然是虚掩着的,轻轻一推就开了一条缝。
百灵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屋内果然很暖和,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柴火味。她快速扫视了一圈,桌上除了碗筷,还放着一个打开的行李袋,里面的衣服散落着,床上的被子也没有叠整齐,几件外套随意地搭在床沿上。
“看来房子的主人走得很着急,连东西都没来得及收拾。”百灵心里松了一口气,“这么看来,这里应该不是若军的基地吧?若军的人做事一向谨慎,不会这么马虎。”
她又看了看窗外,雪花还在飘着,风也比刚才大了些。“或许,这里是这座雪山上最隐秘的地方了,可以暂时在这里躲一阵子,等风头过去再说。”这个想法让她心里安定了不少。
她先把雪狼轻轻放在靠近壁炉的地方,那里最暖和。然后快步走到门口,把虚掩的门关上,又找了根木棍从里面顶住。
接着,她走到桌边,吹灭了桌上的油灯——灯光太显眼,容易被外面的人发现。
做完这一切,百灵才靠在墙边,缓缓地坐了下来。
她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看着它们一点点覆盖住自己刚才留下的脚印,心里终于有了一丝安全感。
虽然不知道接下来会遇到什么,但至少现在,她和雪狼暂时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