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解开,但我突然间有了第二种想法。”和泉冥泽指尖摩挲着轮椅扶手,眼神落在百灵被绑住的手腕上,带着几分玩味,“我解开后,你是不是该用点实际行动来报答我?”
“你想要什么?”百灵盯着他,心里警铃大作。
和泉冥泽没有回答,反而倾身向前,冰凉的唇突然覆上她的嘴唇,只是一瞬便离开,留下一片刺骨的寒意。
紧接着,他伸手解开了绑在百灵手脚上的麻绳,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你不是要解开吗?这就是我的想法,我只是按我的心意做而已。”
“你干什么?”百灵猛地偏过头,震惊地看着他,指尖还残留着麻绳勒过的痛感,嘴唇上的凉意却更让她不适。
“呃……”面对百灵的质问,和泉冥泽却一脸坦然,仿佛刚才的举动再正常不过。
百灵张了张嘴,竟一时无言以对,只能攥紧拳头,压下心里的怒意。
和泉冥泽见状,又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动作带着几分刻意的温柔:“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乖,你该睡了,别熬夜。”
他说着,还帮百灵拉了拉被角,将她的肩膀盖得严严实实,仿佛真的在照顾一个需要呵护的人。
“祝你度过愉快的一夜。”话音落下,和泉冥泽便推着轮椅转身离开,随手按下了门口的开关,房间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百灵睁着眼睛躺在黑暗里,身体的束缚虽解,心里的压抑却更重。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快要睡着时,一阵细微的声响突然从窗外传来——像是风刮过铁栅栏的“吱呀”声,又像是有人在远处轻轻敲击着什么,断断续续,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这是什么声音?”百灵心里一紧,连忙把头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天花板。
那声音忽远忽近,她竖着耳朵听了许久,眼皮却越来越重,最终还是抵不住困意,渐渐睡了过去。
第二天凌晨六点,房门被轻轻推开,和泉冥泽推着轮椅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牛奶和三明治。
“昨天晚上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百灵率先开口,目光紧紧盯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些端倪。
和泉冥泽放下托盘,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什么声音?我昨晚睡得很沉,没听到任何动静。”
“没什么。”百灵看着他坦荡的眼神,心里的疑云更重,却只能摇了摇头,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不确定和泉冥泽是不是在装糊涂,贸然追问只会徒增麻烦。
“嗯,昨夜睡得可好?”和泉冥泽拿起叉子,递到百灵面前,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温和。
“还好吧。”百灵接过叉子,小口咬着三明治,味同嚼蜡。
“那就好,祝你度过欢快的一天。”和泉冥泽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推着轮椅转身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将百灵独自留在了这个封闭的房间里。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像被按下了循环键——每天清晨,和泉冥泽会准时送来早餐;白天,百灵被独自留在房间里,只能看着窗外一成不变的围墙发呆;到了晚上,和泉冥泽会过来“探望”,有时会说几句话,有时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而那个奇怪的声音,每晚都会准时响起,只是音量时大时小,像一个挥之不去的阴影,让百灵的睡眠越来越差。
直到晚上九点半,和泉冥泽再次出现在百灵面前,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你今天又打算给我带来怎样的惊喜呢?”
“什么惊喜呀?”百灵愣了一下,完全没明白他的意思——她被困在这里,连自由都没有,哪里来的“惊喜”?
听到这话,和泉冥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的温柔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冰冷的沉默。
百灵看着他骤然变黑的脸,心里咯噔一下,正想解释,他却突然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有些僵硬的微笑:“就像昨天那个吻一样的礼物。”
“呃……”百灵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她绝不会再让他肆意轻薄自己,可直接拒绝,又怕激怒这个阴晴不定的人。
和泉冥泽看着她犹豫的模样,眼神里的不满越来越浓。
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失望:“我明白了。”
说完,他没有再逼迫百灵,只是伸出手,轻轻拉起她的手背,低头在上面印下一个冰凉的吻,动作带着几分敷衍:“晚安,祝你度过愉快的一夜。”
灯再次熄灭,房间里只剩下百灵的呼吸声。
这一夜,那个奇怪的声音比之前更大了些,像是就在窗外,“哐当哐当”地敲打着铁栅栏,让她翻来覆去,一夜无眠。
这样的日子持续到了第六天夜晚。
和泉冥泽推着轮椅进来时,一眼就看到了百灵眼底的青黑,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你看起来很疲惫,是睡得不习惯吗?”
“不,没,没什么。”百灵连忙摇了摇头,不想让他看出自己的不安,“只是我太困了。”
“你的情况看上去不是很好。”和泉冥泽皱了皱眉,眼神里的审视让百灵有些不自在。
犹豫了片刻,百灵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因为每天晚上都有一个奇怪的声音,吵得我睡不着。”
“好,以后不会有了。”和泉冥泽没有追问声音的细节,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笃定,“乖,今天你一定会睡个好觉的。”
“嗯。”百灵点了点头,心里却充满了疑惑——他为什么能这么肯定?那个声音到底是什么?
第七天早上,和泉冥泽送来早餐时,还打开了房间里的电视机。
百灵百无聊赖地看着,一则新闻突然吸引了她的注意——屏幕上出现了雪山的画面,标题赫然写着“雪山上神秘声音”。
“在恶劣的雪山上,有一名小伙子被困于雪山上,发出的求救信号已有十多天了,可是却没有接到任何人的帮助。当警方赶到的时候,这名小伙子已经冻死了。”
新闻主播的声音平静地传来,画面上还播放着警方发现尸体时的场景。
百灵猛地攥紧了手里的杯子,心里掀起惊涛骇浪:“怎么偏偏就被他说中了?这个声音还真的以后不会有了。”
她终于明白,这些天晚上听到的奇怪声音,根本不是风声,而是那个被困者的求救信号!
而和泉冥泽说“以后不会有了”,是因为那个人已经死了……
这个认知让她浑身发冷,看向门口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当晚,和泉冥泽像往常一样过来时,百灵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问道:“我什么时候能出去?”
听到“出去”两个字,和泉冥泽的脸瞬间阴沉下来,眼神里的温柔消失得无影无踪,语气带着几分冰冷的质问:“你想要出去?想去哪里?”
“嗯……”百灵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小声说道,“我好像已经很久没回去了,想知道外面的情况。”
“我会考虑的,晚安。”和泉冥泽没有再追问,只是脸色依旧难看,他推着轮椅转身就走,连门都没有轻轻带,而是“砰”地一声关上,震得墙壁都微微发麻。
灯熄了,房间里再次陷入黑暗。
百灵靠在床头,能清晰地感觉到和泉冥泽的不开心,心里暗暗想道:“算了,明天还是不问这样的问题了,不然他肯定会更生气,到时候连出去的机会都没有了。”
只是,那个死去的被困者,和和泉冥泽到底有没有关系?这个疑问,像一根刺,扎在她的心里,越来越深。
第八天的晨光透过窗缝钻进房间,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的凉意。
百灵拢了拢身上的衣服,看向刚推开门的和泉冥泽,轻声说道:“我有点冷。”
话音刚落,和泉冥泽便走上前,伸手将她紧紧抱住。
他的怀抱冰凉,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力度,百灵强压下心里的不适,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震惊——这正是她想要的反应。
“我有点事,要晚点回来。”和泉冥泽松开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语气依旧温柔,转身便推开门走了出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百灵嘴角的震惊瞬间褪去,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心里暗暗想道:“到手了。”
昨夜她便摸清了和泉冥泽钥匙串的位置,刚才拥抱时,早已趁他不注意,悄悄将钥匙偷了过来,藏在掌心。
墙上的钟表滴答作响,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约莫过了三个小时,百灵估摸着和泉冥泽已经走远,才慢慢站起身。
她走到门边,耳朵贴着门板听了许久,确认外面没有任何动静,才从口袋里掏出那串钥匙——金属钥匙串上挂着七八把不同样式的钥匙,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她捏着钥匙,一把接一把地插进锁孔尝试。
钥匙与锁芯碰撞的“咔哒”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每一次失败都让她的心紧一分,直到第六把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咔嗒”一声,门锁开了。
百灵悄悄推开门,外面是一条窄窄的走廊,墙壁上贴着发黄的壁纸,角落里积着厚厚的灰尘。
她快速关上房门,顺着走廊快步往前走,拐过一个又一个弯——这些天她早已在脑海里默默记下了走廊的路线,每一步都走得精准而迅速,直到一扇厚重的铁门出现在眼前。
这是通往外面的大门!
百灵心里一阵激动,再次掏出钥匙串,对着铁门的锁孔挨个尝试。
可一把、两把、三把……直到最后一把钥匙试过,铁门依旧纹丝不动,冰冷的金属锁芯像是在嘲讽她的天真。
“这里面难道没有开这个大门的钥匙吗?”百灵捏着钥匙串,指尖微微发凉。她沉默了片刻,又将钥匙重新试了一遍,结果依旧如此。
“呃这……”百灵看着紧闭的大门,瞬间明白了——和泉冥泽怎么可能把真正的大门钥匙带在身上?他早就防着她逃跑了。
既然大门走不通,不如先看看这房子里还有什么秘密。
百灵收起钥匙串,沿着走廊随意走动。
她先是翻了翻放在书架角落的书籍,书页早已泛黄发脆,大多是些老旧的诗集;又看了看墙角贴着的报纸,日期都是几年前的,内容早已模糊不清。
就在这时,墙上挂着的油画吸引了她的注意。
那些油画大多是风景,画中的雪山、森林栩栩如生,色彩浓烈得像是要从画布上溢出来。百灵顺着油画一路往前走,脚步不自觉地放慢——每一幅画都透着一种诡异的美感,让她忍不住想要看看下一幅是什么。
可走着走着,她突然停住了脚步。
前方的光线骤然变暗,地面出现一道向下的楼梯,楼梯口没有灯,只能隐约看到一级级发黑的台阶,像是通往无底的深渊。
百灵心里咯噔一下,却又按捺不住好奇。
她在墙角找到一根未燃尽的蜡烛,用打火机点燃——微弱的烛火跳动着,勉强照亮了身前的路。她握着蜡烛,小心翼翼地走下楼梯,每一步都踩得格外轻,生怕惊动了什么。
楼梯两侧的墙上也挂着油画,烛火将画面上的色彩映得更加浓烈:画中的雪山泛着寒光,森林里的树木扭曲着枝干,像是在挣扎。
百灵一边走,一边欣赏着油画,并未察觉任何危险,直到脚步触到平地,才发现已经走到了楼梯底。
她拿着蜡烛四处照了照,楼梯底是一间不大的房间,墙上的油画到这里便结束了,地面上落着厚厚的灰尘,看起来许久没人来过。
正当她准备转身离开时,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前方有一缕微弱的光芒,像是从墙缝里透出来的。
“嗯……”百灵犹豫了——这个地方岔路很多,她怕走得太远,回头找不到回去的路。
可那缕光像是有魔力,让她忍不住想要靠近。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声音顺着空气飘进耳朵——像是有人在轻轻敲击墙壁,又像是微弱的求救声。
百灵心里一紧,握着蜡烛的手微微发抖,却还是慢慢朝那缕光芒走去。
可走到近前才发现,那里根本没有什么光,只是一面冰冷的墙壁。
“看来只是自己幻听了。”百灵叹了口气,转身就要往楼梯方向走。
可那声音又响了起来,比刚才更清晰了些。
百灵的听力一向很好,她能确定,那是人的声音,而且带着急切的求助意味。
她停下脚步,拿着蜡烛重新照向墙壁,可眼前依旧是光秃秃的墙面,什么都没有。
“有人吗?”百灵蹲下身,对着墙壁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几分试探。
没有任何回应。
百灵站起身,心里的恐惧越来越浓——这个地方太诡异了,她再也不想多待一秒。
她转身快步朝楼梯走去,可脚下的地面不知何时变得湿漉漉的,瓷砖滑得厉害,她刚走两步,脚下一滑,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手里的蜡烛也“怦”地一声掉在地上,烛火遇水瞬间熄灭。
四周瞬间陷入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百灵摔得肩膀生疼,她挣扎着慢慢站起身,还没来得及揉一揉疼痛的肩膀,眼前的景象就让她瞬间僵住——这根本不是刚才那间空荡的楼梯底房间!
眼前是一排排冰冷的铁栅栏,栅栏后面隐约能看到人影晃动。
这是一个监狱!一个藏在房子地下的监狱!
百灵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就看到铁栅栏后面伸出许多双手,朝着她的方向挥舞,微弱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