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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人 决定去自首

透明之夜

屋外忽然传来一声急促的呼喊:

“霸主来了!”

“嗯?!”洪波猛地抬起头,脸上掠过一丝错愕,“堂堂霸主,居然真会屈尊来这种地方!”

此时院门口的香香奈早已迎了上去,脸上堆着恭敬的笑:“大人,您大驾光临,是要进屋喝杯热茶吗?”

“不是。”斗篷人唇边噙着浅淡的笑意,语气不紧不慢,“只是收到了好几封邀请函,再不来,倒显得我不给诸位面子了。”

“瞧您说的哪里话!快请进,快请进。”洪波连忙上前招呼,心里却暗自嘀咕:“振哥那家伙到底发了多少封邀请函?竟然真把这位大人物请动了。”

“瞧您说的哪里话?快进屋来。”洪波也客气起来,心里却犯嘀咕:“振哥那家伙到底寄了多少邀请函?竟真把他请来了。”

屋内的梦溪看着他,暗自疑惑:“他怎么也来了?”

“那位不是霸主吗?”如意惊讶地问,“洁丽,他是你们家的贵客?”

“我也不太清楚呀。”洁丽有些糊涂。

“洁丽,你能跟我来一下吗?”这时,振哥叫住了洁丽。

“叔叔您好,请问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洁丽礼貌地回头,微笑着询问,语气里透着温暖与亲切,让人感受到她的真诚友善。

她又补充道:“没关系的,叔叔如果有任何问题或困惑,随时告诉我,我会尽力解答。”

她的眼神闪烁着智慧的光,仿佛在无声传递信任与支持,让振哥感受到她的关心。

“这件事,你肯定会感兴趣。”振哥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是关于你爸爸的。

“哦?”洁丽来了些好奇。

“洁丽,你放心去吧,我和吉祥先去趟洗手间。”如意在一旁说道,拉了拉身边的吉祥。

“好。”洁丽点了点头,跟着振哥往楼梯方向走去。

到了楼梯附近,振哥突然停下脚步。

“嗯?叔叔想跟我说什么?”洁丽问。

振哥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沉缓:“虽说你家境优渥,但该知道,父母这些年一直为你的未来砸进不少钱,你就没想过这背后的缘由吗?”

“叔叔这话的意思是……想让我做什么?”洁丽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追问了一句。

“果然是个聪明孩子,跟你爸当年一个样。”振哥笑了笑,话锋却陡然一转,“可惜啊,你还不知道,你天生就带着一种怪病。这病一旦发作,你就会失去意识,唯一的治疗办法,是输入一点别人的鲜血才能保命。这些年,一直是你父母用自己的血,一点点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也正因为这样,你才能活到今天。”振哥接着说,“可到了那一天,你体内会产生抗体,死亡就会来临。”

“那一天?”洁丽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眼里满是难以置信,“叔叔,您说的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

“或许你现在不信,或许你觉得生死没什么大不了,但你不能忘了你的父母。”振哥的语气重了些,带着几分语重心长,“你是他们心里最后的指望啊。要是有一天你不在了,你想想他们的日子会变成什么样?该有多难熬?”

洁丽站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指尖微微颤抖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孩子,我知道说这些让你难受,但你已经长大了,该学着体谅父母的苦心了。”振哥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忍,又有几分坚定。

“叔叔,那我该怎么办?”洁丽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抬头望向振哥。

振哥凑近一步,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叔叔,这不行!”洁丽听完,立刻摇了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抗拒,“那个人……我们根本惹不起啊。”

“那也随你吧,反正你早晚会改变主意的。”振哥并不强求,只是淡淡说道,“等你想通了,再来找我。”

“我会好好想想的。”洁丽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

另一边,洗手间的方向忽然传来奇怪的声响,地上已经积起了一滩水,而且还在不断往外漫。

“咔嚓——”一声轻响,有人趁着这混乱,迅速按下了快门,将眼前的一幕定格。紧接着,那照片便被飞快传到了网上,像一颗石子投进湖面,很快激起了涟漪。

“你……到底是谁?”如意靠在墙上,头晕乎乎的,声音都带着几分虚弱。

“来杀你的人。”云霞的声音冷冷的,像淬了冰。

梦溪走到这里,看着地上大量的水,心里纳闷:“发生了什么?”

顺着地面上蔓延的水迹缓步向前,那汪积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幻着颜色。

起初只是透明的水色里泛着淡淡的浑浊,渐渐地,一抹猩红从深处晕染开来,像极了鲜血的色泽,又似画家不慎打翻的颜料,在地面上漫出诡异而扭曲的纹路。

梦溪的脚步不由自主地跟着那抹红往前挪,指尖无意间触碰到水中的黏腻,那猩红便顺着布料的纹理爬上她的裤腿,带着一丝穿透布料的冰凉,像蛇一样缠上皮肤。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洁丽清脆的呼唤,带着几分雀跃:“吉祥!如意!我来找你们啦!”

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梦溪猛地回头,心头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别过去!”她扬声喊道,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

洁丽的脚步顿住了,疑惑地侧过头,耳廓微动:“咦?我好像听到谁在说话?”

她转回身,目光扫过对面的地面,立刻被那片反常的积水惊住了——水洼里漂浮着细碎的血丝,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这里怎么积了这么多水?”洁丽喃喃自语,眉头微微蹙起,“难道是吉祥和如意忘了关水龙头?”

她心里却犯嘀咕,“可她们平时最细心了,从不会犯这种错的。”

“算了,说不定她们早就回客厅了。”洁丽甩了甩头,抬脚走向洗手间,“我还是先去把水龙头关上吧,免得水漫得更厉害。”

洗手间的门虚掩着,她轻轻一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门后的景象却让洁丽的呼吸骤然停滞,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吉祥手里握着一把沾血的刀,刀刃正深深扎进对面女孩的身体里。

云霞倒在积水里,胸口剧烈起伏,绝望的目光死死盯着吉祥,声音破碎得像风中的残烛:

“为什么……最后一个伤害我的人,会是你?”

吉祥面无表情地垂着眼,没有任何回应,眼神冷得像结了冰的湖面,看不到一丝波澜。

“……你根本就不是她。”云霞的语气里淬满了怨怼,带着临终前的彻骨寒意。

吉祥手腕一翻,猛地将刀拔起,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在洁白的瓷砖上,像绽开了一朵妖冶的花。

“吉祥!你在做什么?快住手!”洁丽终于回过神,疯了一样冲上前想去夺刀,声音里带着哭腔,“别再错下去了!这是罪孽啊!如意还在等你,她不能没有你啊!”

“她?需要我?”吉祥的动作顿住了,握着刀的手微微颤抖,眼神里闪过一丝罕见的犹豫。

“别忘了,我根本就不是她。”她忽然开口,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一字一句砸在地上。

“什么?”洁丽愣住了,满脸错愕,仿佛第一次认识眼前的人。

“你在说什么呀,吉祥?”如意也踉跄着从拐角走了过来,看到眼前的情景,脸色瞬间惨白,惊讶地伸出手,想去碰吉祥的胳膊,“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啊,是我放在心尖上疼的人,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吉祥轻轻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如意脸上,那眼神复杂得像揉碎了的星光:“如意,你真的忘了吗?真正的吉祥,早在三年前的那个雨天,就已经被你杀死了。”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如意的脑海里轰然炸响,瞬间劈开了尘封已久的记忆闸门。

她想起来了——那个下着瓢泼大雨的夜晚,她和吉祥在巷口争吵,愤怒冲昏了头脑,手里的水果刀不知怎的就刺进了吉祥的胸口。

鲜血染红了吉祥的白裙子,也染红了她的双手,那温热的触感,即使过了三年,依然清晰得像昨天发生的事。

杀人的那一刻,无尽的悔恨曾将她淹没,她抱着吉祥冰冷的身体哭到昏厥。

后来,她用尽所有积蓄和心血,模仿着吉祥的容貌、声音、甚至细微的习惯,制造出了眼前的“吉祥”。

时间是最好的良药,也是最残忍的刽子手,它慢慢冲淡了那份罪恶感,让她渐渐遗忘了曾经的血腥,甚至连真正吉祥的骨灰埋在城郊哪片荒坡,都记不清了。

直到此刻,被“吉祥”一语点破,所有被遗忘的碎片终于拼凑完整。

原来,她一直活在自欺欺人的梦里。一切的罪孽都源于自己那冲动的一刀,如果当初能冷静一点,如果吉祥还活着,她们或许还能像小时候那样,坐在榕树下分吃一块蛋糕,笑着闹着度过每个平凡的午后。

可世间从没有如果。

人一旦离开了,就像断了线的风筝,再也找不回了,或许连骨灰都会被雨水冲刷,被尘土掩埋,彻底消失在这世上。

“太好了……你终于记起来了。”泪水从“吉祥”的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滴进积水里,泛起一圈圈涟漪。

这是她被创造出来的三年里,第一次流泪。

从被制造出的那天起,她就知道自己和常人不一样——她不会真心微笑,不会为悲伤流泪,所有的表情都是程序设定好的模板,像戴着一张精致却冰冷的面具。

可此刻,温热的液体划过皮肤,带来一种陌生的刺痛。

她知道,这泪水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程序的崩塌,意味着存在的终结,意味着永久的失去。

如意看着眼前的“吉祥”身体正在一点点变得透明,像被风吹散的烟雾,视线瞬间被泪水模糊。

她伸出手,想抓住什么,指尖却只穿过一片虚无。

“如意……”洁丽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里带着心疼。

如意缓缓转过身,眼眶通红,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洁丽,对不起……我终究还是个罪人。”

洁丽却对着她笑了笑,那笑容干净而温暖,像雨后的阳光:“就算这样,你也还是我的朋友啊。”

如意望着她眼中毫无杂质的真诚,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眼神渐渐变得坚定:“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嗯?你打算怎么做?”洁丽轻声问道,眼中带着鼓励。

“为了让我们的友谊能有真正的未来,”如意的声音虽然还有些抖,却异常清晰,“我要去自首。也为了……真正的吉祥,给她一个迟来的交代。”

洁丽微微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赞许的光芒:“你做得对。”

她心里默默想着,或许未来的路会很难走,但只要敢直面过去,总能找到通往光明的出口。

梦溪远远地站在走廊尽头,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沉甸甸的:“未来……还会有多少意想不到的事在等着我们呢?”

她转身走出屋子,来到庭院里,坐在那架老旧的秋千上,轻轻晃动着。

秋千吱呀作响,像是在诉说着无人知晓的心事,她望着天边渐渐沉下去的夕阳,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一阵“哎哟”的痛呼声突然撕破庭院的宁静,像根尖锐的针,猛地扎破了梦溪沉浸的思绪。

不远处的墙角阴影里,几个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小混混正围成密不透风的圈,脚尖带着狠劲往中间蜷缩在地的人身上踹,拳头也像雨点似的砸下去。

沉闷的击打声混着压抑的痛呼,在安静的庭院里撞出回声,每一声都透着蛮横的戾气,格外刺耳。

被围在中间的人看不清模样,只看见他抱着头弓着背,像只被暴雨淋湿的虾米,单薄的身影在拳脚间瑟缩着,连反抗的力气都像是被抽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