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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

大侦探:MorphoAdonis

漫无边际的碎念

风从窗缝钻进来的时候,我正盯着桌面那道浅浅的划痕发呆。那道痕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留下来的,或许是笔尖划过,或许是书本边角蹭到,又或许只是某个百无聊赖的午后,手指无意识来回摩挲磨出来的。它就安安静静躺在那里,不深不浅,像一段没有开头也没有结尾的细碎往事,没有人记得它诞生的缘由,可它就实实在在存在着。1

段评

文字写得好细腻,很容易代入。

窗外的天色在慢慢变化,一开始是淡淡的浅蓝,云絮慢悠悠地飘,形状毫无规律,有的像被揉皱的棉絮,有的又散成一缕一缕,飘向很远的地方。远处楼房的轮廓朦朦胧胧,街上偶尔有车子驶过,车轮碾过路面的声响隔着几层玻璃传过来,闷闷的,听不真切。行人来来往往,每个人都揣着属于自己的心事,有人步履匆匆,像是赶着去完成什么要紧的事;有人走得很慢,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随意落在路边的草木上。我不知道他们要去往哪里,也猜不透他们此刻心里在想些什么,或许只是普通的下班回家,或许心里藏着一点小小的欢喜,也或许正被莫名的烦闷缠绕。人与人之间,大多就是这样,遥遥望见,却永远无法完整读懂对方的内心。

桌角放着一杯凉掉的水,杯壁凝着薄薄一层水珠,顺着杯身缓缓滑落,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湿润的印记。我伸手碰了碰杯壁,凉意顺着指尖蔓延开。脑海里思绪四处游荡,没有固定的方向,一会儿飘到很久以前的某个傍晚,那会儿天也是这样灰蒙蒙的,路边的树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手里攥着一颗水果糖,糖纸在夕阳底下泛着细碎的光泽。那时候没有太多繁杂的念头,只在意手里的糖甜不甜,在意天边的晚霞好不好看。时间好像走得格外缓慢,日子是一段一段松散的片段,不用去盘算未来,也不必纠结过往,就单纯感受当下的光景。

可一转眼,就走到了现在。很多曾经以为会牢牢记住的画面,慢慢变得模糊,只剩下零星的碎片。有些场景明明记得发生过,却想不起具体的时间,想不起当时身边站着谁,想不起那时的心情究竟是欢喜还是怅然。记忆就像被水汽晕开的画,轮廓还在,细节却一点点消散。偶尔会无端想起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比如某一次路过街边小摊闻到的食物香气,比如雨夜落在屋檐上噼里啪啦的雨声,比如旧书本里夹着的一片干枯花瓣。这些事情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既不关乎得失,也不关乎成长,只是毫无预兆地浮现在脑海,停留片刻,又悄悄散去。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时钟滴答滴答不停转动。时间就这么一点一点流逝,看不见摸不着,却在悄悄改变周遭一切。墙角的绿植,叶片在微弱的光线下舒展,有的叶子边缘微微泛黄,新生的嫩芽又怯生生冒出来。植物不会思考,只是顺着时节生长,枯荣交替,周而复始。它不会为逝去的枝叶惋惜,也不会为新生的嫩芽欣喜,只是安静地接受自然赋予的一切。反观人,总是容易被各种各样的情绪裹挟,会为一点小事辗转反侧,会为尚未发生的事情忧心忡忡,会反复回味已经过去的遗憾。明明很多事情,本就没有标准答案,可我们总忍不住想要追寻一个结果。

目光移向窗外,云层渐渐变厚,天色慢慢沉下来。远处的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一圈圈散开,给灰蒙蒙的街道镀上一层柔和的色调。街边的树影被灯光拉得很长,随风轻轻晃动。偶尔有飞鸟掠过天际,翅膀一闪,便消失在楼宇之后,不知道飞向哪一片天空。世间万物都在不停移动,河流奔涌,云朵漂泊,飞鸟迁徙,人也在不断向前行走。很多时候我们并不清楚自己前行的目的,只是顺着生活的惯性,一日又一日地往前走。

有时候会忽然生出一种虚无感,好像世间所有的热闹喧嚣,都和自己隔着一层薄薄的屏障。看着周遭形形色色的人和事,仿佛置身于一场盛大的漫剧,自己只是一个旁观的看客。可转眼又会被细碎的烟火打动,街边小店飘出来的饭菜香气,路人随口的一句闲谈,傍晚天边转瞬即逝的霞光,这些零零散散的片段拼凑出生活本来的模样。没有宏大的道理,没有深刻的主旨,只是许许多多细碎的瞬间堆砌而成。

风又大了些,吹动窗帘轻轻摆动。桌上那杯凉水,水珠还在不断往下淌。我依旧没有什么明确的想法,思绪依旧四处飘散,想到什么便掠过什么,不必梳理逻辑,不必提炼感悟。世间本就有大量没有意义的时刻,发呆,放空,漫无目的地遐想,任由念头四处游走,不必非要从中挖掘出什么道理,不必非要得到什么启示。就如同天上的云,随意聚散,随风飘荡,不必非要变成某种特定的模样。

夜色一点点笼罩下来,城市的灯火愈发密集。许许多多的故事正在这座城市里同时上演,有人欢聚,有人别离,有人满怀期待,有人满心失落。所有的故事都在继续,没有人可以全部知晓。我坐在窗前,任由时间缓缓流淌,不必追问意义,不必找寻答案,只是静静感受此刻周遭的一切,任由思绪漫无目的地漂浮,在无边无际的遐想里,消磨一段闲散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