憋笑很难,没地儿求救,要是被气得头发都快烧焦的喻纪衍发现了,沈淮川估计还会更难。
于是他强作镇定,硬生生憋出一脸委屈的表情,可怜巴巴地低声吐出三个字∶
“…不行吗?”
即使声音再低,喻纪衍还是听见了,但是听见了和答应是两码事,他现在不想答应。
而且他非常,非常不爽。
……
他长这么大!
第一次见!
压马路把自己压丢了的人!
这人还大半夜压马路!
大半夜!压马路!压丢了!!
喻纪衍忽然有种把沈淮川脑袋锯开看看里边都装了些什么钢筋混凝土的冲动。
见喻纪衍眸光冷冷地盯着他没有一点儿想说话的意思,沈淮川演得更来劲儿了。
“…如果不行的话…对不起…
“是我自作主张把你当成朋友才……对不起。”
演着演着,沈淮川自己都忍不住有了点愧疚感。
这么可怜一朵小白花,要是连这一点点小小的请求都不答应,那得多狠心啊!
多不是人啊!
……
我真不是人啊!
喻纪衍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路痴卖惨甚至泫然欲泣,冷酷地想。
那我就不当人了啊!
于是沈淮川看着喻纪衍四肢僵硬地转身就走。
沈淮川∶“?”
这是让他别多嘴快跟上的意思吗?
哇,好man哦~
喻纪衍强忍着走了两步,就听到后边的路痴“屁颠屁颠”跟了上来。
他停下,沈淮川也停。
他继续走,沈淮川也跟着迈开步子。
他终于知道这人是会错意了。
“你家在哪儿?”喻纪衍扭头问。
依旧是面无表情,一脸冷酷。
只要沈淮川随便说个地儿,他就说“不顺路”然后溜之大吉!
不应该放话叫这人去压马路的!喻纪衍又恨恨地想。
瞧瞧,不过是客气了几句,这就缠上了!
“…忘了。”
略带些犹豫的声音强硬地进入了他的脑海。
喻纪衍回过神来,麻木地看着低着脑袋好像犯了什么滔天大错一样的人。
……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沈淮川确实犯错了。
犯了演戏演得太过,把自己推进了火坑里的错。
当沈淮川看见眼前花花绿绿的灯牌的时候,想跑已经来不及了。
“愣着干嘛?你不是不知道家在哪儿吗?”
喻纪衍疑惑地看着呆在原地不动的人,心中不住窃喜。
你不是想缠着我吗?
来了情侣酒店尽管缠啊。
你不是不知道家在哪儿吗?
情侣酒店,哥哥给你一个温暖的家。
沈淮川说是也不是,说不是也不是,就这么跟喻纪衍僵持在酒店门口,用沉默艰难地抵抗。
终于,俩人无声的对峙吸引了前台老板娘的注意。
“大半夜的,小伙子站在外边不冷啊?”老板娘终于停下修她那尖得能挠死人的指甲,冲着沈淮川抬了抬下巴,“咱这片儿就我家这一个酒店,来了都当普通酒店住呢,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对啊,你不好意思啊?”喻纪衍弯起了嘴角。
“……”沈淮川一瞬间有种想要承认的冲动。
“…没。”不过最终还是拜倒在自己的面子下。
毕竟男人面子大过天……
不就是情侣酒店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不就是和刚认识不到俩小时的男人一块儿住一晚上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不就是……
当沈淮川再次看到装饰得花花绿绿得如同酒店灯牌一样的圆形大床的时候,他“就是”不出来了。
圆形的,红色的,大床。
床上还很有情调地撒了玫瑰花瓣……
床边上还很有情调地摆了些小道具……
床头柜里……
想也不用想,肯定全是各种尺寸各种水果味的“超薄”小雨伞。
这当普通酒店住?
老板娘真敢说。
……
喻纪衍在看到这些眼花缭乱的物件之后也有些呆了。
事实上他也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原本以为应该和普通酒店标间没什么……太大区别。
现在来看,“以为”这个东西,真的很不可靠。
喻纪衍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麻木的小白花。
冲动了,真的冲动了。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别人得怎么看他?
六中校霸,风流衍哥,万千少女的梦中情男,万千少年的一生之敌……带刚认识没一会儿的小白花来开房?
哇……
喻纪衍想了想那个场面——
名誉尽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