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瑟坐在永安王府的暖阁里,指尖摩挲着破碎的裂国剑剑柄,窗外天启城飘起了入冬的第一场雪。三年前的天启之变,不仅碎了他的皇子身份,碎了他的隐脉,更让他不敢再碰剑,不敢再提当年与司空长风在雪月城的约定。
“萧瑟!”
清脆又带着几分急切的声音撞进暖阁,司空千落一身红衣,肩上落着雪,手里还攥着个温热的食盒,进门就直奔他面前,“我爹让我给你带了雪月城的醉仙酿,还有你爱吃的桂花糕。”
她目光落在他垂在身侧的手,那双手曾握剑搅动风云,如今却连举杯都要慢上几分,眼底难免添了忧色。萧瑟抬眼,望着她泛红的鼻尖,轻笑一声:“雪月城离天启千里,你倒跑得勤快。”
“你在这,我自然要来。”司空千落说得坦荡,她自小就认定了这个白衣公子,当年他从雪月城城头跃下,她便提着枪追了一路,可如今他困在这王府里,她却连替他分担都做不到。
正说着,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王府侍卫浑身是伤闯进来:“王爷!不好了,暗河余孽突袭,目标是您藏在府中的先帝密诏!”
萧瑟眉头一蹙,先帝密诏关乎北离宗室安稳,他当年隐退,也是为了护住这份密诏,不让有心人借机作乱。暗河余孽三年前败在他和无心、雷无桀手下,如今竟还敢来犯。
不等他反应,司空千落已提枪站在他身前,银枪映着窗外雪光,锋芒毕露:“有我在,没人能伤你。”
她枪法师承司空长风,这些年跟着萧瑟走南闯北,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冲动的小姑娘,可暗河此次来的是顶尖杀手,人数众多,她一人终究难敌。眼看一柄淬毒的匕首就要刺向萧瑟,司空千落猛地转身格挡,匕首划过她的手臂,鲜血瞬间染红了红衣。
“千落!”萧瑟瞳孔骤缩,下意识伸手去扶她,体内隐脉竟隐隐作痛,一股微弱却熟悉的内力涌上四肢百骸。
他从未想过,自己沉寂三年的内力,会在她遇险时复苏。
第二章 枪守身前,剑破心防
萧瑟扶着受伤的司空千落退回暖阁,反手关上门,将一众杀手挡在门外。他看着她手臂上的伤口,指尖微微颤抖,拿出伤药替她包扎:“你傻不傻?明明知道打不过,还要硬拼。”
“我不拼,他们就会伤你。”司空千落咬着唇,却还笑着安慰他,“这点小伤不算什么,我爹说过,雪月城的人,流血不流泪。”
萧瑟看着她强撑的模样,心里又酸又涩。他一直以为,自己远离江湖,远离纷争,就能护她安稳,却没想到,是自己连累了她。
门外厮杀声越来越近,门板被砍得摇摇欲坠。司空千落挣扎着要起身,却被萧瑟按住肩膀。他站起身,走到墙边,取下那柄尘封三年的裂国剑,剑身在火光下泛着冷光。
“萧瑟,你……”司空千落愣住了,她知道他隐脉尽断,强行拔剑只会伤及自身。
“放心,我没事。”萧瑟回头,眼底是她从未见过的坚定,“以前都是你护着我,今日,换我护你。”
他握紧剑柄,体内内力虽未完全恢复,却足够支撑他一战。当年他是北离第一天才,即便隐脉受损,剑法的精髓仍在。开门的瞬间,他身形如鬼魅,裂国剑出鞘,剑光如雪,瞬间便斩落两名杀手。
司空千落看着他白衣翻飞、剑指四方的模样,眼眶一热。这才是她认识的萧瑟,那个意气风发、剑可定江山的少年郎。她忍着伤口疼痛,提枪跟上,枪尖挑刺,剑影翻飞,红衣与白衣在雪地里交织,成了天启城最耀眼的风景。
暗河杀手见两人配合默契,久攻不下,竟使出了阴毒的合击之术。一柄长剑直刺萧瑟后心,司空千落想也没想,纵身挡在他身后,银枪狠狠砸向长剑,却被震得气血翻涌,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萧瑟回头,见她脸色苍白,鲜血顺着嘴角滑落,心头怒火暴涨。他体内隐脉剧痛,却不管不顾,将内力尽数灌注在裂国剑上,剑招变得凌厉至极,每一剑都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谁敢伤她,我便屠了谁!”
他的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暗河杀手被他的气势震慑,竟无人敢上前。萧瑟缓步走到司空千落身边,将她揽入怀中,裂国剑横在身前,目光冷冽地扫过众人:“滚。”
杀手们面面相觑,最终只能狼狈退去。
第三章 寒夜诉情,剑心永随
厮杀过后,雪还在下。暖阁里,萧瑟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替司空千落擦拭嘴角的血迹,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你刚才太冲动了,要是隐脉彻底废了,怎么办?”司空千落靠在床头,轻声问道,眼底满是担忧。
萧瑟停下动作,望着她清澈的眼眸,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以前我不敢拔剑,是怕重蹈覆辙,怕自己再无力保护身边的人。可刚才看到你为我受伤,我才明白,比起隐脉,我更怕失去你。”
他曾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会困在天启城,做一个闲散王爷,可司空千落的出现,像一道光,照亮了他灰暗的人生。她追了他一路,护了他一路,从未有过怨言,这份心意,他怎会不懂。
司空千落眼眶泛红,她从未想过,萧瑟会对她说这样的话。这些年,她看着他隐忍、克制,看着他将所有心事藏在心底,她只能默默陪在他身边,等着他敞开心扉的那一天。
“萧瑟,”她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不管你能不能恢复内力,不管你是永安王还是萧瑟,我都会陪在你身边。你想回雪月城,我陪你;你想闯江湖,我陪你;你想留在天启城,我也陪你。”
“我知道。”萧瑟反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过来,驱散了冬日的寒冷,“千落,以前都是你跟着我,从今往后,换我护着你。”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漫天飞雪,裂国剑在手中轻轻转动。隐脉的疼痛还在,可他的心中却无比坚定。他不再是那个失意的皇子,他是萧瑟,是要护着司空千落的萧瑟。
“等你伤好了,我们就回雪月城。”萧瑟回头,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我想和你一起,看雪月城的桃花,听你练枪,看你笑。”
司空千落看着他的笑容,用力点头:“好。”
寒夜漫漫,暖阁里灯火通明。白衣公子与红衣少女,执手相望,眼底皆是彼此。江湖路远,风雨兼程,可只要身边有彼此,便无所畏惧。
裂国剑护剑心,银枪守佳人,这江湖,他们要一起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