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记忆卡……塞到郝强要拍卖的木雕里……然后在网上找了虚拟号码给五个号码……都……发了木雕照片……你……你那么聪明……又上过……大学……你一定能明白我的意思的。”
陈宇的双手剧烈抖动起来,他难以想象,如果自己当初忽略了这条短信,木雕被其他人拍去,将会造成怎样严重的后果。
“我赌两次……总……总有一次……能赌赢吧?”小杰的眼睛亮晶晶的。
却不是泪水,“小鱼哥……不对……应该叫你……陈宇警官……你……你会帮我的……对吧?你看到视频的时候……顺利的话……我应该已经……死了。没办法亲口和你说谢谢……只能……只能在这里和你说一声……谢谢了!”
————————————————————
陈宇的泪再也抑制不住,大颗大颗的滴落在了键盘上。
“别难过了。”张锐抹了把泪,用力拍了拍陈宇的背,“至少第二次,他赌对了。他的死是有意义的。”
车辆轰鸣。
急促的刹车声,尖锐地划破了黑夜的寂静。
门外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顾魏无措地蜷缩在床头,未知的恐惧令他止不住地颤抖。
门被一脚踹开,还没看清来人,顾魏就被整个儿揪了起来,他双脚无力,刚迈出一步就一个跟跄栽倒在地。来人显然没有任何耐心,他粗暴地拽着顾魏,拖行着,把他塞上了车。
顾魏不知道自己要面临的是什么,他很想陈宇,陈宇应该很担心自己吧……
好想在抱抱那个莽夫……
良久,顾魏终于从疼痛中回过神来,他双手被拷,嘴又被封住了,轻轻一动,一股钻心的疼便直冲脑门。他低头一看,裤子磨破了,膝盖正往外渗血,混杂着尘土,殷红一片。
他刚发出一声呜咽,身边人就毫不耐烦地朝他脑门上来了一下子。
“要是胶布还封不住你的嘴,老子就把你舌头割了!”
是郝强!
他看起来全然沿了上一次的春风得意,郝强黝黑的双眼满是阴郁,眉头在满是沟壑的额头上拧作一团。
他好像是在害怕什么。
“强哥,你放心,货已经销毁了,他们抓不到把柄。”副驾传来山哥的声音,“边境那边已经打点好了,出了境就没事了。警察抓人也就和之前一样走个形式。”
“这次不一样。”郝强在黑暗中吐出一口烟,“有人拿到了证据,上头绕过局里,直接派人来的,这么多年了,我的人都拦不住的情况,还是头一次。”
“证据?什么证据?”
“不清楚,U盘明明都拿回来了。”郝强猛地将烟头往车上一掐,“和他爸一个德性!”
“行!都是忘恩负义的杂碎,当初就不该留他一条命。”
“不过有他,也许还有胜算。”
说这话的时候,郝东阴鸷的眼友冷地扫过顾魏,像一条恶狗在看一滩肉。
顾魏心头一紧。
从郝强和山哥的对话中不难听出,郝强让人抓到把柄了,而且好像很严重,不知道是不是陈宇来救自己了……
顾魏靠在车门上,胡乱的想着。
车辆在黑夜中疾驰,无边的旷野逐渐化作起伏的连山,在惨白的月光下,好像青面獠牙的怪兽,快速的向车尾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