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是，麻烦您了徐主任，文档我看到了，多亏了你。”
好嘞，蛋炒饭上桌！
“越溪，你在五班，教室二楼，别走错了！”
家里的座机在门口的柜台上，电话来得太急，火还没关，就急着去扯电话线，庭姨的胳膊上多出了几个红点，应该是溅上了热油。
“嗯。”
“虽然校服下星期才来，你也别这样穿啊。”
庭姨边说边往周越溪碗里夹菜。
……
“嗯，我吃完去换。”
“菜不太好吃吧，王姐休产假去了，下个月回来，这期间你先将...”
“我会做饭。”
“嗯？”
“我做...我们的饭。”
对面的人脸上挂着笑，却是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好。”
“来，我昨天给你买的运动服。”
庭姨俏皮地冲他眨眨眼睛，往他怀里塞过去。
“哎！瞧我这记性，我得走了，周六见。”
真是风一样的女子。
运动服纯黑色的，倒是很贴身，里面裹了一层绒。就是短了点，露出一截脚腕手腕，好在这儿并不很冷。
“周六见！”
庭姨周五回不来，他还没钥匙，到底锁不锁门呢？
学校离家很近，只需要穿过一条水泥道再拐个弯就是。
“我C，殷哥！”
殷季南被旁边那猴子戳的腰痒的不行，但他不能回头，老郭在后面，上星期他检讨还没交，被逮住就完了。
“那边，简直就一勇士好吧，帅炸了！”
“我C，主任放他进了！”
“哥，他是我们级部的，你看，进了进了，就我们教学楼！我还以为新生呢。哎，哥你拉我哪去？”
“你囔囔啥，下午翘课跟哥找嫂子去。”
“贫僧无意充当电灯泡，施主意下如何？”
“哥包饭。”
“我出力？我才不要先一步步入小老百姓的苦逼生活。”
“切，说得好像你会变成小老百姓似的。不像我，刚出生就体会到了。”
“不是，我...”
“走吧，大爷，今儿佳慧生日，跟我出去买点东西。”
……
“后边那不穿校服的谁啊？”
“不知道，男的女的？”
“好像是男的吧，寸头唉。”
“但他包好可爱的！是Q版猫吧！还有粉红爱心。”
“反差好大，好想看看他的脸。”
“安静，同学们好，我是你们的班主任，周博文，这个学期...”
恍惚中听到微弱掌声，稀稀拉拉的，燥人。
“起来，不愿做...”
“集合！”
老郭举着大喇叭搁下面可劲吆喝。
桌前垂下一片阴影。
“同学，你眼睛不舒服吗？”
“没事。”
“拿开手。”
“老师，我这真没事！”
“呀！都这么红了，还没事？你家长电话多少？”
……
“就早上虫子飞进去了，不碍事。”
“不疼吗？”
“没事。”
“疼不疼？”
……
“疼？”
周越溪是真心觉得这老师有毛病，太...太咋样他也说不上来，反正跟之前的老师不一样，反正就别扭。
老师的手很冰很纤细，但出人意料的有力，按着他捂眼睛的手，凑的很近。
两个人进行着无声的对峙，老师手表上的秒针转的很快，看的他心烦，迫于无奈他还是回家了。
“小溪，抱歉我太忙了，手机号码都忘了给你。”
公路上人流拥阻，车移动的很慢，庭姨开车载他到半道被叫走，只得打电话给燕姨，帮忙带他看病顺道拿他的行李。
“再见！”
“嗯。”
周越溪看着黑色的轿车慢慢缩成一个点消失在路的尽头。
“这个一天点两次，隔十五分钟用一次。”
“报告。”
门应声被推开，午后刺目的阳光打在后背上，并不很暖。
“进来，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既然迟到了，就后面站着去！”
“嗯，谢了老师。”
这句话乍一听没毛病，接在这却像是在...
但周越溪确实是在感谢老师，在他的认知里，上课迟到是要受严重惩罚的，一般都会被老师“教训”附带遣送回家。因此此时他的眼中尽是感激。
坐讲台边上的宋许晗总算见到了这位拥有卡哇伊包包的勇士真容。
少年眉眼间噙着一抹嫣红，嘴角微勾，眼尾上扬。
“好，那么这种精神到底是如何产生的呢？谁找到...”
“帅哥，你原来几班的，哪所小学来的？刚才是真的帅唉！”
“八一，第二中学”
“啊？”
……
“你是转来的吗？怪不得没穿校服。”
“你喜欢小猫吗？”
“你叫什么名字？”
“你的包在哪买的？”
……
有女朋友没？
“周越溪，很喜欢，是，东城老家，...没有？”
好烦，他是应付不来这个，毕竟基本没和同龄人交流过，这样多的人一股脑凑过来，令他无措。
“可以给我你的电话号码吗？”
“我没有...短信也没有，因为没手机。”
周越溪眯着眼睛，为表无奈懒洋洋地摊摊手。
“袁姗姗，你不会看上人家了吧？”
话音刚落，周越溪左侧忽然发出一声爆笑，紧接着所有人就像暴雨冲刷了三天三夜的玉米杆压倒一片笑成一团。
“去去去！”
“哎，恼羞成...”
“你过来！”
“哎你别追我！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少年们的欢笑透过时间的夹缝，绘成15岁的回忆。被大家围在中间的周越溪却觉得此情此景十分的不正常，好像确实是这样，他从来没有这样去和别人相处过，这场景令人艳羡，他分不清什么是正常了。“你们，跟我...”哦，对了！他现在，不是人人唾弃的小偷。
真别扭，他反倒不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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