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回家,遍地的烟头趴在地上。
“让你不要再抽这么多烟,你不听我的是要早日归西吗?”
妈妈也刚回家,看到满地狼藉,怒斥他。
他就是我的爸爸。
只顾赌博带给他自己的新鲜感。
一次一次赌,一次一次输。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都麻木了。
“我不就是抽了点烟,至于吗?”
“可是医生说你身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吵什么?不就是胃长了颗小瘤吗?”
“烟的有害物质会使病情恶化的知不知道?”
他把存了好几天的酒瓶随手一拿就往石桌砸去。
描青的玻璃四处飞溅,半个酒瓶裂口处折射发出惨淡的光。
“闭嘴。”他低沉的一句话放出,母亲直接头也不回地拉着我出门。
“我们走。”
母亲趴在安全通道的楼梯间栏杆,泪流满面。
我踌躇着将书包里的纸递给她。
她的情绪渐渐稳定,而我也想走了。
“诗诗,别走,有些事我想告诉你。”
“什么事情?”相比平时,我的态度柔和很多,连我自己都没意识到。
我蹲在她面前,听她抽泣。
面前的女人没有化妆,却还是很年轻的模样。
如果爸爸没有染上那些陋习,容貌看起来变化跟母亲一样不是很大。
“我想离开了。”她冷不丁憋出这一句。
“好,都离开吧。”
见我没有任何疑问,她又问道:“诗诗,你为什么不问我什么原因?”
“走吧,收拾东西。”
这些年我对他没有任何亲情。
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在我脑海里,他的父亲形象很渺茫。
他有工作,是一名电器维修师。
每天就是一整天待在店里,偶尔出去接单维修。
回家也只不过十个小时的时间。
这十个小时里,六个小时在睡觉,一个小时吃饭再稍微扫一下地,三个小时在消遣,赌博,酒局,烟友他都有。
虽然单单一天收入微薄,但点点滴滴积累起来不应该只有这个穷困潦倒的家庭,他这么大负荷的消耗下,最后还把自己折腾出胃癌。
即使是连医药费都交不起,他还是买醉抽烟。
母亲是真的下定决心走了。
“你确定要跟我走吗诗诗,以后可能在我那里的生活,也不好过。”
陈雪是心疼了的。
我直接进门收拾行李。
我不像她,更多了点果断。
狭小的小屋桌上摆着一台小小的拍立得,两张照片贴在窗边,左边的我笑得不谙世事,右边那张照片,没有我。
是他们两个第一次恶吵的模样。
照片上的爸爸很狰狞的大喊大叫,母亲恼怒至极,大声反驳,他却以更粗俗的话羞辱她,扒她伤口一遍遍撒盐。
那个角度刚好是我在这个房间向外偷拍的。
“诗诗,你看到了啊,那也没啥,陈年旧事了都。”
“对啊,陈年旧事了。”
我心里明白,她不会这么快放下的。
但还是把照片扔在垃圾桶里,就让表面看起来像放下了吧。
“东西都收拾完了就走人,不要给我碍眼。”
“民政局走吧。”他们没有动,母亲低下头,轻飘飘地来一句:“冷静期过去一个星期了。”
听到这事我没啥意外的,瞒到最后一刻才告诉我的事也不少了。
所谓的爸爸更是一句都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