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流裹挟着的你我,还会坚定地选择彼此吗。
“一个人只有在岸上时,才可以解救水中的人。”
“我一定会解救你的。”
——
“小姐,夫人喊您下楼吃早饭了”
门被轻轻敲响,床上的江嘉南不情愿地翻了个身,皱了皱眉,手拉着被子盖住了自己的头,无动于衷的行为在表达着自己的抗议。
假期是没有早饭的!江嘉南在心中无声地对着自己的母亲咆哮。
江嘉南是京城江家最小的女儿,而江家在京城则是根正苗红的名门望族。
华国21年,当时的京城处于一片黑暗之中,政权更迭频繁,小偷土匪趁着动荡时局在城中作恶不断,再加上闹饥荒等天灾,百姓们长久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当时的江家也只是一家小小的商户,与当时的百姓相比只不过手中有更多的银子,可是由于饥荒,银子再多也无法变现成为粮食,再加上土匪肆意妄为,每天也同样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
雪上加霜的是,在一大家子都需要养活的时候,江家长子却是在一次外出后便没有再回过家,无论如何寻找,都没有半点消息,大街小巷的人都认为他已经死了。
如此混乱的社会直到华国27年迎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支强大有序的队伍有组织有目的地攻进了京城,浩浩荡荡地开始了长达15年的革命,最终建立了政权并且平定了战乱,为百姓们带来了光明和希望。
也正是革命结束的最后一年,江家长子江兴一身军装骑着骏马回到了江家,江家也不在一如既往地从商,从政从军皆有人在。
这么多年,在江家每一代子孙的努力下。
于京城的洪流中,江家始终屹立着。
与之一同站稳脚跟的,还有范家与黄家。至于这两家,暂且按下不表。
如今的三家互相交好,京城中也正是处于和平安乐的时代。
可此刻在西街上青云阁中的江嘉南心情却不算得上愉快,甚至可以说是有点扫兴。
“怎么碰上这朵小白莲花了,真晦气。”
江嘉南嘴里小声嘀咕着,瞥了眼刚进来的白色连衣裙女生,压了压礼帽的帽檐,遮住自己,并不希望在此与她打个照面,让侍应生把自己选中的戒指包起来后就急匆匆地出了店门。
这一急,竟然正好与一个小人撞到了一起,被爆米花砸了下半身。
江嘉南往下一看,有几分眼熟,若没记错的话,应是范家的小千金。三四岁的小姑娘此时被撞倒在地上,手中的爆米花飞出去了大半,眼睛水汪汪的,小嘴已经开始往下撇了。
江嘉南暗叫不好,赶忙将范年年轻轻地从地上扶起来,又看了看她的手臂与小腿有没有磕破的地方,然后开始好声好气地哄着小孩。
“别哭别哭,是我,嘉南姐姐,我再给你买好多好吃的。”
“想吃什么就吃什么,绝对不像黄明昊那小子一样管着你”
小女孩却是拉着江嘉南的裙摆,小声说着。
“可是丞丞哥哥不见了”
范丞丞?在她印象里,范丞丞似乎常年在国外。是个出现在别人口中的人物,却未真实见过。虽然黄明昊曾说他们三幼时经常一起玩,但江嘉南却几乎没有任何印象。
“没事没事,我带你去找。”
她本是想直接去往范家把人交还之后打道回府,可这小姑娘却开始细声细语地哭着,白净地脸颊挂着两行清泪。于是她先是给小姑娘买了串冰糖葫芦安抚她,接着才向范家驶去。
到达范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而范年年早已在江嘉南的怀中熟睡了。
“终于到了。”
江嘉南嘀咕着。
抱着小姑娘的手微微发酸,才使得从下车到范家正厅这不长的路程有些许难熬。
范家这个点只有下人在,江嘉南熟门熟路地坐在正厅沙发上 ,仔细看着怀中的的小姑娘,轻轻戳了戳小孩子的白里透红的脸颊。
“你好,我是他哥哥。”
温润的声音传来,江嘉南像做了坏事一样急忙把手收起来了,不自觉地摸了摸耳朵。
这一系列的小动作被范丞丞尽收眼底,真是没变啊。
范丞丞本是受家里之托,陪着小姑娘玩一天,却没料到一转身就不见了,寻找之中也得到手下的消息告知,妹妹被送回来了,他也就直奔家里, 只是没想到是她送回来的。
江嘉南穿着粉蓝色的裙子,乌黑的头发有些微微卷,瀑布般的披在肩上,礼帽遮住了大半的脸,让他看不清面貌。
但他仍旧一眼就认出了她。
走到跟前却发现,她好像已经把自己忘了。
以至于这句好久不见卡在了喉咙里 ,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你好,那年年交给你啦,我先走了。”江嘉南把礼帽拿下,一头秀发倾泻而下,她微微理了理,看向对面的人,樱唇微微,礼貌地笑了笑。
范丞丞薄唇微启,欲言又止,而江嘉南已经快出了正厅,正要说什么的时候,怀里的小姑娘已经被这动静吵醒了,喃喃了一句哥哥。
“我在。”
他低头安抚,再次抬头时,只剩一个逐渐远去的苗条背影。
空留他一人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