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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围炉小聚

许你十里桃花,陪你一世繁华

冬至朔风凛冽,卷着细碎寒风掠过皇宫的琉璃瓦,御花园里的石榴树渐渐变得枯黄,树叶轻飘飘的落下,归于尘土。

景贵妃阿诗玛不禁感叹时光飞逝,已是冬至,于是立马让小桃去长春宫送信邀请皇后段锦书,她今晚要在长乐宫里吃羊肉锅子,要辣的,要喝她酿的甘蔗酒。

“把顾惜颜(惜嫔)和苏蕊(蕊婕妤)李怀玉(玉美人)都叫上,让她们来热闹热闹,待在宫殿里不嫌闷啊!”

“是,奴婢即刻就去!”

长春宫里,段锦书听完,端着热茶的手微微一顿,眉眼间漾开温柔的笑意,又好气又好笑。

指尖轻点桌案,轻声笑骂:“阿诗姐姐啊,年年冬至最是嘴馋,惦记着羊肉锅子和甘蔗酒,倒是一日都不肯忘。

嘴上嗔怪,心里却最是纵容。她深知阿诗玛偏爱大漠风味的热辣吃食,独爱清甜醇厚的甘蔗酒,早早便命宫人打理妥当。

当即吩咐下去:“去酒窖把新酿的甘蔗酒取来,温得温热适口,再令御膳房加急配齐全份干鲜配菜,尽数送到长乐宫去。”

段锦书知道她这姐姐总爱吃肉,长乐宫中羊肉自然是配备齐全的,就缺这时令蔬菜。

天气渐凉,阿诗玛穿着红色的披风,披风上流光溢彩的,尽是大漠服饰的设计,这是玄月王赤那骞特意带给他的阿姐的。

顾惜颜(惜嫔)刚走到御花园便看见了正对着石榴树的阿诗玛,待看到来人的衣着打扮,以及长相,不难猜出她是谁。

她迎面走来,对着阿诗玛规规矩矩的行礼:“臣妾顾氏惜颜参见景贵妃娘娘。”顾惜颜恭敬的站在她面前,举止大方,优雅得体,不愧是出自太傅府。

阿诗玛看着眼前的女子,她打扮很是素净,淡色的宫装上绣着几朵海棠花,鬓发只用几枚圆润的珍珠发钗随意点缀,气质温婉恬静。

阿诗玛笑道:“要是本宫没猜错,你是惜嫔。”

顾惜颜轻轻点头:“娘娘好眼力”

“当真是温婉娴静,知书达理。”阿诗玛一双桃花眼弯成了月牙。

选秀那天看的不是很清楚,如今近距离一瞧,真是越看越漂亮,不愧是传闻中的京城才女。

顾惜颜柔声道:“娘娘谬赞了,娘娘天生丽质,臣妾只是蒲柳之姿。”

阿诗玛盛情相邀:“今晚长乐宫中准备了羊肉锅子,是我们大漠的美食,我们一起。”

她心里想这景贵妃一点架子都没有,看起来很好相处。

“可....”

“走啦。”顾惜颜话还没说完,阿诗玛便拉着她的手走了。

自从她进了宫就跟透明人一样,和其他两个人本就不怎么走动,再加上她也不是个能说会道的,苏蕊和李怀玉住在一起,早早的处成了姐妹,她也插不进去。而皇后娘娘处事都是按规矩来,根本不主动亲近谁,剩下的更不用说了,景贵妃是第一个向她伸出手的人。

阿诗玛带着顾惜颜来到了长乐宫,皇后段锦书已经到了,此时正坐在椅子上看着阿诗玛最近练的字,看见阿诗玛进来了,赶忙站起来,笑脸盈盈的走了过来。

“阿诗姐姐回来了~”

“锦书,”阿诗玛小跑过去,给了她一个拥抱,抱怨着:“我想死你了,都快十多天没见你了。”

皇后段锦书因家乡事宜请旨出宫,如今才归来。

段锦书笑着用手拍了拍她的后背。

顾惜颜看到这一幕心里有点小吃惊,白日请安的时候,皇后娘娘端庄,高贵,给人一种高不可攀的感觉。没想到这私下里却如此的平易近人,她们或多或少都对皇后娘娘心生敬畏。

阿诗玛来到顾惜颜身旁,拉着她的胳膊热情的介绍道:“皇后娘娘,我今日又带了个人过来。”

段锦书侧头看了过去,是顾惜颜(顾嫔)顾太师的孙女。顾惜颜大大方方的向前一步,行礼:“臣妾见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安好!”

“顾嫔免礼!”段锦书摆了摆手。

她算是看明白了,她不在的这段日子里景贵妃肯定闷坏了。

三人刚落座闲谈片刻,宫人便陆续引着两位妃嫔入殿。

“好香啊,我们可是来晚了!”苏蕊(蕊婕妤)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过来。

三人同时抬眼望去,杏目流转,笑道:“不晚不晚,来的正好。”

“见过皇后娘娘、景贵妃娘娘、惜嫔娘娘!”她们二人看到顾惜颜明显愣了一瞬,顾惜颜朝着二人轻轻点点头。

惜嫔顾惜颜,身姿温婉端庄,步履轻盈,一言一行皆是大家闺秀的仪态。她出身书香世家,入宫之后,她也始终恪守本分,性情娴静温婉,最是擅长针线女红,绣工冠绝六宫,寻常连笑语都十分克制。

蕊婕妤苏蕊是武将嫡女,一身绯色劲装衬得眉目飒爽利落,全然没有闺阁女子的扭捏拘谨,性子坦荡热烈、不拘小节,行事干脆爽快,入宫后也不改将门风骨,不讲究那些繁文缛节,素来随性洒脱。

玉美人李怀玉,一身浅碧衣裙清雅恬淡,眉眼温润,气质安然。她精通岐黄医术,平日里最擅长调理养生、医治小疾,宫中妃嫔宫人偶有不适,皆是她悉心调理,性子平和细腻,心思缜密通透。

如今五人齐聚一堂,阿诗玛早已命宫人摆好了案几。

正中央架着鎏铜小暖锅,滚滚红汤咕嘟咕嘟翻腾着,麻辣鲜香的热气袅袅升腾,满殿都是浓郁的羊肉香气。锅边摆满鲜嫩羊肉卷、菌蔬配菜、干果小食,一旁的白玉酒壶盛着温好的甘蔗酒,清冽甘甜的酒香混着肉香,醉人又暖人。

阿诗玛率先拿起筷子,夹起一片涮好的羊肉递到皇后碗里:“娘娘尝尝,这大漠辣锅,最是驱寒。”

阿诗玛性子热忱爽朗,率先抬手招呼众人:“今日冬至寒重,咱们不必拘着宫里的规矩,围炉吃锅、饮酒闲谈,好好热闹一番,总比各自困在宫殿里清冷度日要好。”

蕊婕妤最是爽快,当即落坐,抬手便拿起筷子笑道:“娘娘这话最合我心意!日日守着宫规礼法,早闷得慌了,今日便痛快吃一顿热锅!”她说着便夹起一片滚烫的羊肉,毫无忸怩之态,吃得酣畅自在。她行事不拘小节,吃得起兴,还主动拿起酒壶想要斟酒,全然没有半分局促。

一旁的顾惜颜微微端坐,姿态端雅,眼底带着几分拘谨温柔。看着沸腾的辣锅与摆好的美酒,她下意识微微颔首,却始终没有动筷碰酒。

阿诗玛瞧出了她的局促,柔声笑道:“惜颜不必拘谨,今日私宴,不过姐妹闲谈小聚,无妨的。”

顾惜颜闻言,脸颊微暖,轻声道谢。

她自幼受太傅祖父严苛教养,家中家教及其严格,举止坐姿皆有章法,更是被严禁私下饮酒、纵情嬉笑。这般围炉酣畅、把酒言欢的场面,于她而言格外新鲜。

她慢慢抬手夹了一口清淡素菜,眉眼温柔安静,全程细嚼慢咽,举止依旧端方雅致。

顾惜颜欲言又止,小声的问玉美人:“在贵妃姐姐这宫里喝酒会不会有点不合规矩?”

阿诗玛听到了之后,丝毫不在意:“什么规矩不规矩的,开心最重要。在我们大漠呀,不拘小节,都是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

蕊婕妤喝光杯中的酒水,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皇后娘娘酿的酒味道可是一绝,姐姐你确定不喝吗,那我可要再来一杯!”

阿诗玛给了她一个宽慰的眼神:“放心喝,有我在怕什么!”

皇后娘娘也道:“放心喝,在后宫我们姐妹小聚罢了。”

蕊婕妤拍拍她的肩膀:“惜嫔姐姐,有皇后姐姐和贵妃姐姐在,不会有事的。”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让一向循规蹈矩的顾惜颜生出了叛逆的心理。

“那我也来一杯!”

玉美人李怀玉坐在一旁,浅浅用着吃食,姿态从容恬淡。她知晓冬日严寒最易受寒积食,一边慢食,一边轻声叮嘱:“冬日吃麻辣暖锅最是驱寒,但不宜多食,以免上火燥热。这甘蔗酒温润清甜,度数浅淡,温和养胃,冬至姐姐们小酌些许,恰好暖身安眠。”

说罢,她还顺手替众人斟了温热的酒水,又细细查看了锅中药食配菜,悄然添了几味温和滋补的食材,细致调和荤素寒热,尽显医者的细心周全。

殿中气氛愈发热闹,蕊婕妤毫无拘束,时而畅谈边关趣事、将门轶事,言语爽朗豪迈,驱散了宫中沉闷的气息;时而举杯轻笑,洒脱肆意。

阿诗玛听得兴致盎然,频频与她对谈,偶尔小酌一口甘蔗酒,眉眼舒展惬意。暖锅沸腾、酒香四溢,五人围炉闲谈、笑语盈盈,暖意融融,胜过窗外万般冬景。

皇后段锦书看着拘谨温柔的顾惜颜、飒爽随性的苏蕊、温婉通透的李怀玉,又瞧着满心欢喜、只顾贪嘴的阿诗玛,温声感慨:“冬至团圆,深宫寂寥,难得这般热闹光景。往后岁岁冬至,咱们姐妹都这般围炉小聚,岁岁欢愉,岁岁长安。”

炉火灼灼,酒香肉香缠绕着满殿笑语。严苛礼法暂且褪去,漫漫长冬,也因这一席暖宴,变得暖意无边。

席间闲来无事,宫人奉上针线箩筐,顾惜颜指尖翻飞,银针彩线穿梭,片刻便绣出半朵傲雪寒梅,针脚细密工整,栩栩如生,看得众人连连赞叹。

“哇,惜嫔姐姐真是心林手巧,我最爱的便是梅花高洁品行。”

顾惜颜拿出自己绣的傲雪寒梅:“怀玉妹妹如果不嫌弃就收下吧!”

李怀玉接过一瞧,这海棠花绣的栩栩如生,针脚细密,丝毫不比宫中绣娘绣的差。她纤细的手指仔细抚摸着香囊:“惜嫔姐姐手真巧,绣的真好看,谢谢!”

“妹妹,我也想要,绣我们大漠火红的石榴花。”

“没问题,这个我拿手。”

“皇后娘娘想要什么样的?”

“妹妹有空的话帮本宫绣一个香包可好!”

“做好后便送来皇后娘娘宫中。”

“惜嫔姐姐,我也想要,香囊上想绣着一把剑可以吗?”

“好,没问题,待我哪天去看看你的剑,绣一个一模一样的给你。”

阿诗玛吃着石榴和段锦书说着话,看着阿诗玛面前的石榴,李怀玉头头是道的分析了起来。

“石榴性温,贪食易上火,对身体……”

“李怀玉!”苏蕊打断她的话,她最怕李怀玉给她讲大道理,自从这个人医术上有点成就,一天到晚的把养生挂嘴边,“你再说我就让贵妃姐姐把你撵出去。”

“就是,再说撵出去……”

“贵妃姐姐,火气大伤肝.....”李怀玉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阿诗玛的耳朵都要起茧了,她生无可恋的抚上自己的额头:“玉美人,您能不讲话吗?”

看着阿诗玛的囧样,其余几人很不厚道的掩嘴轻笑,长乐宫一派和谐的景象。

私下里几人完全没了平日里端庄高贵的模样,尤其顾惜颜和苏蕊两人都偏爱辣锅主打一个拼手速,抢菜都能抢出花来。

李怀玉又给顾惜颜念起了养生之道,顾惜颜被她念叨的脑子嗡嗡的,最后苏蕊用一块肉成功的堵上了她的嘴。苏蕊吃着肉,得意的笑了,这个方法真是百试百灵。

顾惜颜刚开始还安安静静的吃着饭,后来被她们带的也活络起来,以前在家讲究的是食不言寝不语。现在却是餐桌上欢笑声不断,她莫名的喜欢这种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