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颜支着胳膊,望着窗外那片开得正好的云锦海棠,眉峰蹙起一抹郁色,她已经在这软榻上躺了整整半月了。
那日去齐王府夜宴被疯狗惊了胎气,太医诊过脉,再三叮嘱要卧床静养,半步也离不得这屋子。
夫君穆迟归将太医的话奉若圣旨,亲自守着她,连翻个身都要小心翼翼地护着。
起初几日,容颜还能耐着性子,可日子一久,空气里都透着一股憋闷。
“阿迟。”她轻轻唤了一声。
屏风外传来脚步声,玄色衣袍的男子很快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碗温热的安胎药。
在外人来看,穆迟归平日里在朝堂上是说一不二冷酷无情的南国太子,可对着她时,眉眼间总是浸着化不开的温柔。
“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他放下药碗。
容颜摇摇头,轻轻拽住他的衣袖,声音带着几分央求:“我躺得实在倦了,想出去走走。”
穆迟归的眉头细不可查地皱了一下,语气却依旧温和:“太医说你需静养,不可多动。”
“可我已经躺了半月了!”容颜的声音微微拔高,“每日不是躺着就是坐着,再这样下去,我只怕要闷出病来了。”
“听话。”穆迟归俯身,替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怎能大意?万一再伤着自己和孩子……”
“这几日我好得很,太医昨日诊脉也说胎相稳了些,你就是不肯依我!”
她难得这般执拗,他看着她有些委屈的语气,心头一软,却还是硬起心肠:“此事没得商量,你的身子要紧。”
“穆迟归!你这是限制我的自由!”容颜猛地松开他的衣袖,别过脸去,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你就是不心疼我了!我偏要出去!”
容颜也不知自己怎么了,自从有孕在身,有时便想无理取闹,不仅多愁善感,还有些伤怀多泪。
她说着,便要撑着身子坐起来。“我在这屋子里待得快要疯了!你若是再不让我出去,我今日便不喝药,也不吃饭!”
他是拿她一点法子也没有,打不得骂不得也凶不得的,捧在手心里都怕碎了,可是如今这情形,太医叮嘱了这一胎得小心再小心。
在外面听着里面的动静,想来是太子妃和太子闹别扭了,左岸又离门口远了几步,就看到南絮赴死般壮烈的往太子他们的房间走去,把他吓一跳,赶紧跑过去拦住她。
“你进去做什么?”“我要去给将军撑腰,带她走。”
莫名被拦住,南絮好不容易鼓起来的气势都被削下去了一大半,烦恼的甩了甩左岸拉上来的手。
“你别拦我,我要去救将军。”
左岸瞧着她这“豪言壮志”,无奈极了。“太子妃是与殿下在一起,哪会发生什么事情需要你去救?”
“太子妃自己便是战神,这世上也没几个人是她的对手。如今太子妃有孕在身,天塌下来都有殿下顶着,再不济也有他和右伍在呢。”
南絮耷拉着脸,“就是因为和太子殿下在一起我才得救小姐,你又不是没听到,太子殿下一直限制将军的自由,还不让她出门,我们将军都被气哭了!”
“你且放心,太子殿下自有把握,不会真的和太子妃闹不愉快的,殿下都恨不得要把太子妃揣在兜里了,还时时刻刻细心保护,怎么可能舍得欺负她?”
“怎么不会?”南絮气鼓鼓:“你是他那边的,自是帮着殿下说话,我是征西侯旗下忠勇校尉,咱们立场不一样。”
要是穆迟归真的大发雷霆,要死就让她先死吧,反正若是没有容颜救她一命,她也没有机会活到现在,于情于理,她都应该拼尽全力去保护好自家将军。
看她眼里突然亮晶晶的,左岸就知道她在想些什么,无奈的叹了口气。
她也得为自家太子妃说话。左岸知道这个傻丫头是担心太子妃受到束缚,他也知她们感情深厚,情同姐妹,左岸不愿与她起争执。
“我以我的项上人头担保,殿下绝对不是哪种禁锢太子妃自由的人。”
“这样最好,要是敢骗我你就死定了。”南絮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离开了。
屋内,穆迟归轻叹了口气,他只能依着心情不好的她。她生性爱自由,不该受任何束缚,穆迟归有些懊悔,为了腹中的孩子,容颜确实付出了太多。
他拿出手帕轻轻擦去容颜眼里的泪水,语气很轻:“娘子可饿了,我盛碗面过来,可好?”
容颜轻轻点头,看到他妥协了语气也软了下来。“那我吃完就去院中走走,可好?”
见穆迟归没有回应,容颜紧拽着他的衣袖晃了晃。
果然,他还是败给她了,大不了他就贴身保护,定能护住母子俩的平安。
“好,不过我要寸步不离地陪着娘子!”
“好!”只要他答应,她已经半月没有下床走走了,都快闷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