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不幸的孩子（米雪儿）

"唔……"

米雪儿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从床上坐起身。

"今天又要上学了啊……还不放假吗？"米雪儿看着窗外明晃晃的阳光，嘟囔道。

她抬头看了看表，现在是5：30分。

"太好了，再睡一会吧……"

米雪儿揉了揉眼睛，重新躺回床上，盖上被子。

然而，她才刚闭上眼睛没多久，就听到房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

"起床了米雪儿，再不起床就迟到咯！“

门外传来米可的声音。

"还早呢哥哥……"

"快点起来！已经6：25了！"2

米雪儿一听到这话立刻睁大双眸，猛地坐起身。

"什么嘛？不早说？"

米雪儿一边穿衣服一边抱怨着。

米可躲在门后偷偷笑了笑。

"饭都做好了，抓紧来吃，啊！"

米可朝着屋内喊道，然后转身离去。

米雪儿穿好衣服，匆忙跑到餐桌前吃完早餐。

"哥哥，今天还来接我放学吗？"

米雪儿一边拿着勺子往嘴巴里扒拉着粥，一边含糊不清问着。

“当然啦！你想自己走回来吗？"

米可放下报纸，一脸温柔看向自己的妹妹。

"其实如果特别忙的话也可以不用接的，路程……也不是特别远。"

米雪儿眨了眨眼睛，看着自己的哥哥。

"傻丫头，我天天上班摸鱼都快摸出病来了，怎么能不去接送你呢？"

"好耶！"

米雪儿高兴极了，直呼万岁，一不小心把勺子给甩了出去。

"啪~"

勺子成了两半，米雪儿看了看摔碎的勺子又抬头一脸不好意思地看着米可。

"额……没事，以后就买不锈钢的吧。"

米可苦笑着，将破损的勺子捡起丢进了垃圾桶——里面全是摔碎的勺子片。

"那……送我上学去吧！"

米雪儿从凳子上跳下来，蹦蹦跳跳地走在米可的前面。

米可无奈摇头，宠溺的笑了笑。

路上，米可骑着他那辆自行车，米雪儿贴在他的背上。

"这个学校可好了，上课一定要好好听，知道吧，千万别走神哈！"

米可侧过头对着米雪儿轻声说道。

"嗯嗯！肯定不……"

米雪儿话还没说完，突然车子一颠簸，整个人撞在了米可的背上，然后又差点从座子上翻下去。

"哎呀，抱歉，哥哥没看路……"

米可赶紧停下车，扶住了险些摔倒的米雪儿。

"没受伤吧……"

米雪儿摇摇脑袋。

"没有没有，继续走就好了！"

米雪儿摆手。

"好好，别迟到了……"

……

米雪儿到了学校，挥手跟自己的哥哥告别后，便背着书包跑进教室。

教室里空荡荡的，只有零星几个学生。

她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来，看着窗外蔚蓝色的天空，微风吹拂着，十分舒爽惬意。

不久，教室里的学生越来越多，渐渐变得热闹起来，各种各样的窃窃私语声交织着，充斥着整个教室。

上课铃声响起，老师一迈进门槛，学生们纷纷收敛声息，目视着讲台上。

这时，一个男孩子推门而进，气喘吁吁地撑着膝盖。

"抱……抱歉……我迟到了……"1

他害怕地低着头，不敢抬起一下，似乎在担心被老师责骂。

"第几次了，泰菲同学？这周过去了三天，你就迟到了三次，甚至今天还在迟到，真令人怀疑你的学习态度，以及是否适合留在我们学校。"

老师的语气并没有太多的严厉，但却透露出浓烈的失望。

泰菲不敢吱声，只低着头，双手握拳，像犯错的孩子。

"来大家看看他的耳朵都红成什么样了，你有多害怕啊！"老师指着旁边泰菲的耳垂说。

学生们纷纷顺势望去，米雪儿没有，她不认为这很有意思。

"今天晚上的作业，题目包括答案，你都再抄一遍到作业本上，既能让你长记性，还能提高你的学习水平，好吗？"

米雪儿听到这话，抬头看了泰菲一眼，感觉泰菲的脸色更暗了。

"哦……"

泰菲低着头应了一声。

"好了，今天换位了，那边坐，和你的新同位。"

老师说着，手指向米雪儿的方向。

泰菲闻言，抬头看向米雪儿，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

米雪儿愣了愣，随即朝着他扬唇一笑，礼貌地挥了挥手。

泰菲在她旁边的座位上坐下，随后就把头埋进书包里翻找起来了。

米雪儿细细打量着这个男孩子，他全身的毛都是灰蓝色的，身材有些瘦，手腕上带着疤痕，眼神里总透露出一股莫名的忧郁感，尽管他的满脸上都写着幼稚……米雪儿忍不住捂住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喂，笑什么啊，臭娘们！"

泰菲抬头瞥了她一眼，一脸厌恶。

"没没没，没什么。"

米雪儿耸了耸肩膀，轻声回答。

"切……"

泰菲不屑地冷哼一声，不再理会米雪儿，继续找着他的东西。

米雪儿见状，倒是更饶有趣味地偷瞄他。

这男孩子……好有意思哦！

上课没多久，教室里就变得很暗，前排的学生打开了灯，但不一会，窗外传来一声巨响。

"轰隆——"

米雪儿被吓了一哆嗦，扭头看向窗户，豆大的雨点噼哩叭啦地砸下，雨珠滴在了教室玻璃窗上，形成了一颗颗水珠，然后又迅速留下，在窗子上留下一条长长的痕迹。

"胆小鬼……"

泰菲看着她，淡淡吐出三个字。

"好好好，你就胆大，我就是怕打雷怎么啦？"

米雪儿白了他一眼。

"砰——嘭——"

外面又响了两声震耳欲聋的雷声，吓得米雪儿赶紧缩起脖子，用手拉下耳朵。

"不就是雷吗，怕什么。"

泰菲见状，撇撇嘴。

米雪儿不理他，盯着黑板上的题目发呆。

出乎意料的，泰菲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哎呀，你干嘛啊？"

米雪儿猛地靠边上坐了坐，挣脱了他的手。

"额……我想安慰你一下，毕竟，你刚才被吓坏了，所以……"

泰菲挠了挠头，尴尬地说。

"切……"

米雪儿学着泰菲的样子，满脸不屑地扭过头去。

泰菲无语，默默收回手。

"喂，那边靠窗的，泰菲同学，起来回答问题。"

突然，老师的叫唤声传入米雪儿和泰菲的耳畔，指着黑板。

泰菲转过头，能够看出他很慌张，缓慢地站了起来，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这都不会吗？"

老师见他吞吞吐吐的，皱眉质问道。

"选D……"

米雪儿小声提醒他。

"我不会，对不起。"

泰菲抬起头，眼神有些黯淡。

"唉……孺子不可教也……"

老师摇摇头，随后开始说了一些特别难听的话。

米雪儿听得都直皱眉，她抬头看了看泰菲，虽然他表面看上去挺镇定的，可是米雪儿却注意到他的手正在微微颤抖，咬着牙看着老师，不肯说话。

她感觉老师说这些真的有些过分了，但是她又不敢反驳老师，因为她知道反驳的结果会更糟糕。

老师一直说了很久，才终于放了泰菲。

泰菲坐下，眼睛盯着书桌，一眨不眨。

米雪儿假装没有注意他，继续做着笔记，偶尔抬头看泰菲一眼。

就这样好不容易熬到了中午，米雪儿拿出米可给自己准备的便当，拿出叉子和勺子，正准备开动时，她看了一眼泰菲，泰菲捧着自己的大面包，一口一口地咬着。

"嘿……"

米雪儿戳了戳泰菲的胳膊，他侧过脸看着她。

"你就吃这些吗？"

米雪儿指了指他手上啃过几口的大面包。

"不然呢？我饿着。"

米雪儿想了想，将自己的饭盒推到他的跟前。

"还没动过的……"

米雪儿笑着说。

泰菲扫了她一眼，犹豫片刻，还是伸手将她的饭盒打开。

"你真不吃？"

泰菲看着她。

"我哥哥又给我加了讨厌的胡萝卜……"1

米雪儿尴尬地笑了笑。

"谢谢……"

泰菲接过她的饭盒，毫不客气地吃了起来。

米雪儿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抿唇笑了起来。

这时，她感觉背后似乎有人在看着自己。

她转头往周围看去，却发现周围的同学都在用异样看着她和泰菲，看得她很不舒服。

见米雪儿转过头，他们又纷纷避开视线。

米雪儿皱眉，不明白为什么大家会这样看着自己。

"不用管他们。"

泰菲察觉到米雪儿的疑惑，泰菲用左手扯了扯她的衣服，用右手大口大口吃着饭菜。

"为什么呀？"

"你是转来的，不清楚。"

泰菲吃完，拿出纸巾擦擦嘴，叹了口气

"我已经被他们这样对待有半年了。"

泰菲说。

米雪儿惊讶地睁大眼睛，不明所以地望着他。

泰菲苦涩地勾起嘴角。

"怎么会……他们怎么能这样？"

"可能因为我不是通过正规方式进到这个班吧……再加上我没有……"

泰菲说到这里顿了顿，

"再加上我没有难过的时候，他们嫉妒我了吧！"

泰菲摊开手，露出无奈的笑容。

米雪儿把手指放到嘴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我发现你笑起来很好看内……"

泰菲怔住了，

"啊……谢谢……"

泰菲尴尬地笑了两声，

"其实之前还从来没有过谁注意到过我的笑容……"

"那好呀，"

米雪儿托着下巴，双眼亮晶晶地盯着他的眼眸。

"我也愿意做第一个注意到你的鼠喔。"

她调皮地向泰菲挤了挤眼睛，泰菲赶快转过头去，抿着唇，耳根微红。

见他这个反应，米雪儿捂着嘴偷笑了起来。

就这样，他们聊了很多，包括关于她的哥哥，关于泰菲的日常生活等等。

米雪儿对他非常感兴趣，她发现泰菲根本就不像表面上表现出来的这么孤僻冷漠，事实上，他还很幽默，总能逗她开心……

转眼间到了放学时间，米雪儿正默默收拾着书包。

"嘿，米雪儿。"

泰菲突然从她身后跳出来，吓得米雪儿差点扔掉了手里的东西。

"谢谢你让我的今天充满了意义。"

泰菲微笑地看着米雪儿，米雪儿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灿烂如花，

"没啥嘛，都是同学……"

"那个……今天晚上能陪我一起走吗？"

泰菲鼓足勇气说。

"啊……"

米雪儿愣住了，不由得低下了头，轻声说："可能不太行哦……我今天晚上我哥哥要来接我呢……"

"哦，好吧……"

泰菲有点失落。

"你放心，等以后哪天我一定会陪你一起走的！"

米雪儿把双手放在胸前，诚恳地望着泰菲。

"嗯嗯……"

"哎……别难过呀…要不然……你明天要是来得比我早，我就一定陪你走！"1

"好好好，你说的！不许反悔！我认真起来肯定到得比你早！"

"那我看你表现咯！嘻嘻嘻……"

米雪儿笑眯眯的。

米雪儿到了家，把书包一丢，趴到沙发上。

米可锁好了车进了屋，

"今天怎么样啊？开心吗？"

米可问，

米雪儿点点头，

"嗯！"

"好，开心就好。"

他将自己的马甲脱下，挂到衣架上，

"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饭去。"

米雪儿歪着头看了看米可。米可冲她温柔地笑了笑。

"我还没想好……"

米雪儿想了一会儿，摇摇头。

"那你先玩吧，想好了告诉我。"

米可宠溺地摸了摸米雪儿的脑袋，离开了客厅。

米雪儿坐在沙发上，两条小短腿悬在空中晃荡着。

米雪儿打开电视机，随意地按着遥控器换台。

突然，米雪儿的目光停留在某台新闻节目中。

"哥哥！快来看啊！是你耶！哥哥！“

米雪儿兴奋地叫起来，但是她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米可回话。

"哥哥？"

米雪儿站起身，跑到米可房间。

米可靠在墙壁上闭着眼睛，听到脚步声，才慢慢睁开眼。

"哥哥……你怎么了……？"

米雪儿担忧地跑到米可身边跪下，握住他的手。

"没事……"

米可揉了揉脑袋，

"有点低血糖，不小心让你看到我虚弱的样子了。"

他扶着墙壁站起身，

"刚才叫我了吗？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在电视上看到你了。"

米雪儿扶着米可坐到床上。

"哦，这个啊……"

米可的笑容消失了，

"电视台让我去采访那只可悲的猫……他的女友抛弃了他，他还傻乎乎的花了好多好多钱试图挽留住他的女友……"

米可顿了一下，

"你知道……这里的‘抛弃’是什么意思吗？"

"唔……"

米雪儿眨着水灵的双眸，摇摇头。

"也好，小孩子不应该知道这些。"

米可笑了笑，然后躺倒在床上，

"非要我去采访这种消极的负面新闻……甚至明天还要我去，去拍他的自杀过程……真是莫名其妙……他要是真想自杀，叫谁都劝不住，安慰他只会刺激到他……"

米可说着说着笑了起来，

"要是哪天给我也整出精神疾病了，就更有乐子了。"

"不要……哥哥不能死……"

米雪儿扑到米可怀里哭起来。

"哈哈，傻丫头…哥哥怎么舍得去死？哥哥还要供你上学，陪你长大呢！我能有这么乖巧可爱又懂事的妹妹，享受还来不及呢！"

米可搂紧了米雪儿，轻轻抚摸着她毛茸茸的小脑瓜。

"好了，不哭了啊，你去吃饭吧，我刚刚给你在锅里热好了菜，别等到菜都凉了吃了会肚子疼的！"

米可抹去米雪儿眼角的泪水。

"好……哥哥你好好休息吧，做个好梦……"

米雪儿乖巧地爬下床，走出了房间。

……

一天结束，米雪儿躺在床上，此时已经是凌晨12点，她刚刚写完作业。

她回忆着今天的经历，泰菲……哥哥……

算了，明天再想，赶紧睡觉吧。

米雪儿闭上了眼睛，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