辉发那拉·淑慎我,辉发那拉淑慎,终究还是败了。这一生啊,终究是……只觉这命运的波涛汹涌,将我推至这无奈的境地
乌拉那拉·青樱淑慎
辉发那拉·淑慎你是谁?
乌拉那拉·青樱我是乌拉那拉青樱,另一个你
辉发那拉·淑慎另一个我
乌拉那拉·青樱是的,我已无法再入轮回,而你依然能够经历那生死交替的循环。可如今,你也知晓了轮回的轨迹,它正悄然落于我的肩头。这仿佛是一种微妙的牵引,让你我的命运在此刻交织。你瞧见了我的宿命,那被禁锢在无尽时光里的模样,是否也会感到一丝沉重?而我,只能站在这轮回的边缘,默默注视着你尚能自由穿梭其间。
辉发那拉·淑慎轮回到你的身上?
乌拉那拉·青樱时间到了,我要走了
辉发那拉·淑慎你,别走
话音落定,如懿的身影仿若一缕青烟,在无边的黑夜中无声无息地弥散而去。淑慎脚步急促,身形前倾,指尖极力探出,试图抓住那即将消逝的存在,可最终只触碰到一片冰冷而空荡的虚无。刹那间,浓稠的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将眼前的一切吞噬殆尽,连时间仿佛也在这一刻凝滞不动。当他再度睁开双眼时,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全然陌生的世界,而自己竟已披上了一袭肃穆的丧服。
只听得身旁的太监高声唱喏:“一叩首。”话音未落,身体已不受控制地往下跪去。淑慎垂眸掩饰情绪,却悄悄环视了一周。她目光流转,细细打量着周围人的神情:有几人眉间隐带哀色,似乎暗藏波澜;也有人面如止水,看不出分毫波动,仿佛眼前的一切不过是过眼云烟。
淑慎抬眸向前望去,只见皇帝跪在正中央,身形挺拔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他身后两侧,一边是端庄沉静的富察氏,另一边则是熹贵妃,二人皆低垂眉目,不发一语。而淑慎与高氏则跪在更靠后的位置,左右相望间隐隐藏着一丝微妙的气氛。再往后看,潜邸的格格侍妾们依次排列,神情各异,或惶恐、或木然;另一侧,则是先帝留下的嫔妃们,分作两列,宛如静默的影子般伫立在那里,仿佛连呼吸都压得极轻。整个场面肃穆无声,唯有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压迫感,令人不敢多言一句。
云板声连叩不断,哀声四起,仿若云雷闷闷盘旋在头顶,叫人窒闷而敬畏。
国有大丧,天下知。
想到这里,淑慎不觉打了个寒噤,又隐隐有些欢喜。一朝王府成潜龙府邸,自己的夫君君临天下,皆是拜这个男人之死所赐。这样的念头一转,青樱悄然抬眸望向别的妻妾格格——不,如今都是妃嫔了,只是名分未定而已。
忽然,前头微微有些骚动起来,有侍女低声惊呼起来:“主子娘娘晕过去了!”
淑慎跪在前头,立时膝行上前,跟着扶住晕过去的富察氏。高晞月也跟着上来
高晞月主子娘娘跪了一夜,怕是累着了。快去通报皇上和太后
辉发那拉·淑慎主子娘娘伤心过度,快扶去偏殿休息。素练,你是伺候主子娘娘的人,你去通报一声,说这边有咱们伺候就是了,不必请皇上和太后两宫再漏夜赶来
晞月横了淑慎一眼,不欲多言。青樱亦懒得和她争辩,先扶住了富察氏,等着眼明手快的小太监抬了软轿来,一齐拥着富察氏进了偏殿。
辉发那拉·淑慎这里不能没有人主持,太后和太妃们都去歇息了,主子娘娘和我进去,姐姐就是位分最高的侧福晋
高晞月妹妹与我都是侧福晋,我怎敢不随侍在主子娘娘身边?”她顿一顿,“而且,主子娘娘醒来,未必喜欢看见妹妹
辉发那拉·淑慎姐姐自然是明白的
高晞月我希望自己永远都能明白
她退后两步,复又跪下,朝着先帝的金棺哀哀痛哭,仿似清雨梨花,低下柔枝,无限凄婉。
淑慎在转入帘幕之前望了她一眼,亦不觉叹然,怎么会有这样的女人?轻柔得如同一团薄雾轻云,连伤心亦是,美到让人不忍移目。
青樱转到偏殿中,素心和莲心已经将富察氏扶到榻上躺着,一边一个替富察氏擦着脸扑着扇子。青樱连忙吩咐了随侍的太监
辉发那拉·淑慎立刻打了热水来,虽在九月里,别让主子娘娘擦脸着了凉。莲心,你伺候主子娘娘用些温水,仔细别烫着了。”说罢又吩咐自己的侍女,“惢心,你去开了窗透气,那么多人闷着,只怕娘娘更难受。太医已经去请了吧
惢心是。已经打发人悄悄去请了
素练主子娘娘身子不适,怎么请个太医还要鬼鬼祟祟的?
辉发那拉·淑慎姑娘不知道,不是鬼鬼祟祟的。而是方才高姐姐的话说坏了。”
素练说坏了?
青樱不欲与她多言,便走前几步看着太监们端了热水进来,惢心侧身在素心身边,温和而不失分寸
辉发那拉·淑慎方才月福晋说,主子娘娘是累着了才晕倒的……
富察·琅嬅糊涂
莲心主子娘娘要不要再喝些水?哭了一夜也该润润喉咙了
富察氏慢慢喝了一口水,便是不适也不愿乱了鬓发,顺手一抚,才慢慢坐直身子
富察·琅嬅糊涂!还不请侧福晋坐下
辉发那拉·淑慎主子娘娘醒了
富察·琅嬅主子娘娘?这个称呼只有皇后才受得起,皇上还未行册封礼,这个称呼是不是太早了
辉发那拉·淑慎主子娘娘明鉴。皇上已在先帝灵前登基,虽未正式册封皇后,可主子娘娘是皇上结发,自然是名正言顺的皇后。如今再称福晋不妥,直呼皇后却也没有旨意,只好折中先唤了主子娘娘
淑慎见富察氏只是不做声,便行了大礼
辉发那拉·淑慎主子娘娘万福金安
富察·琅嬅这样说来,我还叫你侧福晋,却是委屈你了
辉发那拉·淑慎侧福晋与格格受封妃嫔,皆由主子娘娘统领六宫裁决封赏。妾身此时的确还是侧福晋,主子娘娘并未委屈妾身
富察·琅嬅青樱,你就这般滴水不漏,一丝错缝儿也没有么
辉发那拉·淑慎妾身没有过错得以保全,全托赖主子娘娘教导顾全
富察·琅嬅起来吧。素练,是月福晋在外头看着吧
素练是
富察·琅嬅“是青福晋安排的吧?果然事事妥帖。你做得甚好,月福晋说我累了……唉,我当为后宫命妇表率,怎可在众人面前累晕了?只怕那些爱兴风作浪的小人,要在后头嚼舌根说我托懒不敬先帝呢。来日太后和皇上面前,我怎么担待得起
辉发那拉·淑慎妾身明白,主子娘娘是为先帝爷驾崩伤心过度才晕倒的。高姐姐也只是关心情切,才会失言
富察·琅嬅总算你还明白事理,只是,你处事一定要如此滴水不漏么
辉发那拉·淑慎妾身伺候主子,不敢不尽心
富察·琅嬅到底是乌拉那拉氏的后人,细密周到
淑慎隐隐猜到富察氏所指,只觉后背一凉,越发不敢多言。
富察氏望着她,一言不发。青樱只觉得气闷难过,这样沉默相对,比在潜邸时妻妾间偶尔或明或暗的争斗更难过。
富察·琅嬅如今进了宫,好歹也是一家人,你就不去看看景仁宫那位吗
辉发那拉·淑慎有缘,自然会相见的
淑慎越发不能接口。富察氏何曾见过她如此样子,心中微微得意,脸上气色也好看了些
二人正沉默着,外头击掌声连绵响起,正是皇帝进来前侍从通报的暗号,提醒着宫人们尽早预备着
富察·琅嬅皇上
富察·琅嬅皇上万福金安
皇帝起来吧
淑慎起身退到门外,扬一扬脸,殿中的宫女太监也跟了出来
皇帝琅嬅,叫你受累了
富察·琅嬅是臣妾无能,叫皇上担心了
皇帝晞月和青樱两位妹妹,很能帮着臣妾
皇帝那就好。朕听说你不适,就忍不住来了,正好也催促太医过来,给你仔细瞧瞧
富察·琅嬅多谢皇上关爱
淑慎在外头侍立,一时也不敢走远,只想着皇帝的样子,方才惊鸿一瞥,此刻倒是清清楚楚印在了脑子里
辉发那拉·淑慎皇上累着了,怕是虚火旺,你去炖些银耳莲子羹,每日送去皇上宫里。记着,要悄悄儿的
辉发那拉·淑慎恭送皇上,皇上万安
因着居丧,皇帝并未剃发去须,两眼也带着血丝,想是没睡好
皇帝朕是不是很难看
辉发那拉·淑慎皇上保重
皇帝青樱,你也要保重
皇帝朕还要去前头,你别累着自己
辉发那拉·淑慎是
外头的月光乌蒙蒙的,暗淡得不见任何光华
辉发那拉·淑慎怕是要下雨了
惢心小主站在廊檐下吧,万一掉下雨珠子来,怕凉着了您
素练给小主请安
辉发那拉·淑慎起来吧。主子娘娘凤体无恙吧
太医主子娘娘万安,只是操持丧仪连日辛劳,又兼伤心过度,才会如此。只须养几日,就能好了
辉发那拉·淑慎有劳太医了
素练太医快请吧,娘娘还等着你的方子和药呢
素练回小主的话,主子娘娘要在里头歇息了,怕今夜不能再去大殿主持丧仪。主子娘娘说了,一切有劳小主了
淑慎听她这样说,知是富察氏知晓晞月不堪重用,只管托赖了自己应对
辉发那拉·淑慎请主子娘娘安心养息
青樱回到殿中,满殿缟素之下的哭泣声已经微弱了许多,大约跪哭了一日,凭谁也都累了
辉发那拉·淑慎几位年长的宗亲福晋怕挨不得熬夜之苦,你们去御膳房将炖好的参汤拿来请福晋们饮些,若还有支持不住的,就请到偏殿歇息,等子时大哭时再请过来
辉发那拉·淑慎方才要妹妹替主子娘娘主持一切,实在是辛苦妹妹了
高晞月你一句一句妹妹叫得好生顺口,其实论年岁算,我还虚长了你七岁呢
淑慎知她所指,只是在潜邸之中,她原是位序第一的侧福晋,名分分明,原不在年纪上。当下也不理会,只微微笑
晞月见她不以为意,不觉隐隐含怒,别过脸去不肯再和她说话。
过了一个时辰,便是大哭的时候了。合宫寂静,人人忍着困意提起了精神,生怕哀哭不力,便落了个“不敬先帝”的罪名。执礼太监高声喊道:“举哀——”众人等着嫔妃们领头跪下,便可放声大哭了。
因着富察氏不在,淑慎哀哀哭了起来,正预备第一个跪下去。谁知站在她身侧一步的晞月抢先跪了下去,哀哀恸哭起来。
晞月原本声音柔美,一哭起来愈加清婉悠亮,颇有一唱三叹之效,十分哀戚。连远远站在外头伺候的杂役小太监们,亦不觉心酸起来。
按着在潜邸的位分次序,便该是晞月在青樱之后,谁知晞月横刺里闯到了青樱前头放声举哀,事出突然,众人一时都愣在了那里。
苏绿筠月福晋,这……青福晋的位次,是在您之上啊
晞月根本不理会苏氏的话,只纹丝不动,跪着哭泣。
淑慎当众受辱,心中只想着世上怎会有如此愚蠢之人,当年的高宁馨也知道位分未定,要礼让自己三分,冷笑一声。惢心已经变了脸色,正要上前说话,淑慎暗暗拦住,看了跟在身后的格格苏绿筠一眼,慢慢跪了下去
绿筠会意,即刻随着淑慎跪下,身后的格格们一个跟着一个,然后是亲贵福晋、诰命夫人、宫女太监,随着晞月举起右手侧耳伏身行礼,齐声哭了起来。
哀痛声声里,淑慎盯着晞月举起的纤柔手腕,半露在重重缟素衣袖间的一串翡翠珠缠丝赤金莲花镯在烛火中透着莹然如春水的光泽,刺得她双目发痛。淑慎随着礼仪俯下身体,看着自己手腕上一模一样的镯子,死死地咬住了嘴唇
待到礼毕,已子时过半,晞月先起身环视众人
高晞月今日暂去歇息,明日行礼,请各位按时到来
如此,众人依序退去,淑慎扶着酸痛的双膝起身,扶了惢心的手,一言不发就往外走
格格苏绿筠一向胆小怕事,默然撇开侍女的手,紧紧跟了过来
淑慎心中只觉得此人是来惹人笑话,无半分生气,出了殿门坐上软轿
辉发那拉·淑慎这世上怎会有如此愚蠢急不可耐之人
惢心小主是在说月福晋
辉发那拉·淑慎还能有谁,眼巴巴的凑上去,旁人看到只会说一声,急于上位,惹人生厌罢了
惢心这先帝尸骨未寒,她便这般嚣张,只怕小主以后的日子不好过
辉发那拉·淑慎难说,这般愚蠢之人……
青樱回到宫中,只仿若无事人一般。陪嫁侍婢阿箬满脸含笑的迎了上来
阿箬小主辛苦了。奴婢已经准备好热水,伺候小主洗漱
青樱点点头不说话,抬眼见阿箬样样准备精当,一应服侍的宫女捧着金盆栉巾肃立一旁,静默无声
辉发那拉·淑慎何必这样大费周章?按着潜邸的规矩简单洗漱便是了
阿箬自小主入了潜邸,皇上最宠爱的就是您,哪怕是福晋主子也比不上。高小主虽然也是侧福晋,但她起先不过是个格格,后来才被封的侧福晋,如何比得上您尊贵荣耀?
惢心好端端的,你和小主说起这个做什么?
阿箬大阿哥是富察诸瑛格格生的,诸瑛格格早就弃世而去,那就不提。福晋主子生了二阿哥,将来自然是皇后,但得不得宠却难说。苏小主有了三阿哥,却和高小主一样,是汉军旗出身,那可不行了
青樱慢慢拨着鬓角一朵雪白的珠花。银质的护甲触动珠花轻滑有声,指尖却慢慢沁出汗来,连摸着光润的珍珠都觉得艰涩
辉发那拉·淑慎那又怎样呢
阿箬所以呀,小主一定会被封为仅次于皇后的皇贵妃,位同副后。再不济,总也一定是贵妃之位。若等小主生下皇子,太子之位还指不定是谁的呢……
辉发那拉·淑慎好了,我不喜欢这么多人伺候我,你们都出去惢心留下来陪我。
阿箬是
淑慎悄悄地盘算着今天的一切,等到再过段时间,皇上若是皇后亦或者太后。要是提起来去景仁宫探望那位姑母,自己再应下,不然总觉得太刻意,而且如今也不是时候,脑子里又想起如懿的回忆当中有说到六阿哥和灵犀并非是先帝亲生,便可以一次来要挟太后。而且过段时间。张廷玉会上奏,将姑母放出来,立为太后
淑慎细细的盘算着后宫众人,皇后虽然端庄大气,但是却没有容音的温婉贤淑,而且她最看重的是家族荣耀和自己的一对儿女,至于高晞月,实在愚笨,但也是真的美丽,至于苏绿筠此人胆小,不足为惧,但是也有几分野心,至于金玉妍,虽有野心与手段,但最看重的是自己身后的朝鲜一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