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现代  原创作品  结局BE 

第一章

我在澜蒲江的二十八年

我,郑慈,郑家唯一的外孙女,也是张家唯一的孙女。

我出生那天,对于张云峰和他的父亲张胜伟就是个灾难,因为我是个女孩。

张云峰是我父亲,我出生那天想把我扔掉的父亲。张胜伟,我爷爷,吃掉我妈胎盘的爷爷。

张胜伟是自私的,无比自私。我妈坐月子,从没吃到过他们家半口鸡蛋,因为张胜伟都留给他儿子,连他自己的亲女儿都吃不到半口鸡蛋。

树花很好,她是我奶奶,可她太软弱了。

张胜伟是赘婿,是他那四个兄弟里混的最不好的那个。那几年闹饥荒,他看上了树花家的粮食,便入赘了。

但他根本就不安分,年轻气盛的时候还坐船去见过情人。张云峰十岁的时候,他还跟隔壁村陈婶儿搞在了一起。也是自那以后树花就疯了,直到去山里找了道士,才好了。

给我起名字那天,我外公郑国和外婆尹慧都来了。人没来之前,我妈郑艳和树花在厨房烧柴炒菜,直到他们来了张胜伟才把郑艳喊到楼上去休息,还甩了两个鸡蛋给郑燕,让她剥慢点,然后出门迎接他的亲家。

外婆要上楼看我妈,张胜伟也领着他们去,也好看看我妈有没有吃掉他给她让她剥的两个鸡蛋。

尹慧看到女儿在床上悠闲的躺着,手里还在剥温热的鸡蛋,直夸张胜伟是个好公公,张胜伟的嘴角咧到了耳根。

尹慧和郑国在楼上坐了很久,郑燕快剥好了两个鸡蛋,张胜伟立马给递了一个眼神,郑燕也是自觉的放下了。郑国看到郑燕放下了鸡蛋,问她为什么不吃,她很自然的回应着“吃腻了”。她之所以没说,是因为尹慧在她出嫁前说过“张胜伟给了钱让你们在城里买房子,咱家没出钱,有气就受着。”也因为她没有可以为她撑腰的人了,她爷爷,对她最好的爷爷,没来。

郑燕下了床,众人都来到前院,给我商量着名字。尹慧和郑国都打算找个算命的来看八字,郑燕早就取好了我的名字叫张雨欣。张胜伟自然也是想好了,没有孙子当然要叫张徕娣。

郑国说张胜伟取的名字还是太带偏见,郑燕又取的特别随便,最后还是请了个算命先生最后我的到了我以前的名字—张雅琪。

郑燕做完月子,其实是服务完张家的那些仙人之后就和张云峰回了城市。而我,自然是被交给了我外婆尹慧。

外婆家和张胜伟家都赶同一个集,常常会碰到,但张胜伟从不买东西给我,看到我外婆都是绕道走,他看向我的每一个眼神都像在告诉我,我不是他的孙女。

不过树花很好,虽然张胜伟从不给她钱,但她总是收集酒席上的烟和饮料,把烟卖了给我买糖,饮料留给我喝。她总有办法对我好,就算一星期只能看到我一次或者有时连看都看不到。

不过,在外婆家的一年半我很幸福,我的祖祖们对我都很好。郑礼贵祖祖在没得老年痴呆之前一直对我很好,不仅限于那一年半。蒋良玉祖祖是郑礼贵祖祖的妻子,我小学,她离开我们的那天,她还在老家一直念叨“我们雅琪什么时候回来啊?我们雅琪什么时候放学?”

姨姨们也都很喜欢我。

我也没见到过张胜伟,只见到过奶奶,我想可能我们都在互相躲。

两岁那年郑燕把我接去江城了,那几年她是私立幼儿园的老师,我自然也在她教的幼儿园读书。

张云峰对我的态度也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他还说要给我买车,晚上还要抱着我睡觉,说是怕我妈休息不好。还叫我弯弯,那是我妈在外婆那给我取的小名,村里的人都叫我弯弯。反正自那以后他就对我们挺好的,简直就是一个模范父亲和模范伴侣,也不知道受什么刺激了。

四岁那年,我们班的转来了一个男孩,他自我介绍时说他叫刘果果。其实这是小名,但他只告诉了我妈他的大名,也可能是他声音太小了我没听见,也可能是听了他的小名我根本没心思去听他的大名了。

他很烦,抢我的压发圈,我让他还给我,他还要给我妈打报告。这件事也是从那时开始,成了我和他唯一打招呼的方式,不管在哪遇到他,他的口头禅都是“张雅琪欺负我!”后来六年级了才变成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这个行为也是持续到小学毕业他和他爸妈去主城才结束,现在我二十八,也是没再遇到了。想起来简直是疯了。他就是个老嫂子。

也是四岁那年,张云峰打了那让我最记忆犹新的一次。

还得从事情发生的那个下午说起。

幼儿园下午是要加餐的,食堂阿姨把下午加餐的水果拿了一个大铁盆装起来,放在厨房门口。午休完我们班排队上厕所的时候我站在队伍最后面,食堂阿姨知道我妈是老师,就给我塞了一个圣女果让我吃,还说是她送我的,我太小了,没起疑心。

直到凌晨,也不知道是不是凌晨,小时候睡的很早,也没手表,反正不管怎样,麻烦就是找上我了。

我睡的很香,有人飞的一脚给我踹到了栏杆前的玻璃上。骨头和地板冰冷交织的声音让我感到一阵耳鸣。床离地面很高,被踢的很远,穿的很薄,是冬天,虽然江城不下雪,但是疼痛和极度寒冷交织在一起让我说不出话,只是控制不住的颤抖,泪流不止。

是张云峰,因为他下床甩了我两巴掌,用他的腿踢我的肚子后背,一顿乱踢,我就像一个皮球任他随意摆弄。再一巴掌,我直接被扇飞,腰直直的撞向主机的一个角。他用他军人的力量迫使我痛到不知道该捂住什么位置,只是像狗一样求他,就算冬天的伤口更让人疼的泪失禁也还试图用一句一句的爸爸让他住手。

我在他的嘴里听见了比郑燕骂我时还要难听的词,虽然那时候我听不懂,但是从他的语气和眼神当中我感受得出厌恶。

他问我错了没有,我说没有,因为我根本不知道我哪里错了,听到我的回答他就拿鸡毛掸子下的木棍打我,手冻得僵疼,十下,二十下,四十下。我求着,哭着,看着张云峰求没用,所以我看着错层上的郑燕,我求她帮我,我求她告诉我,我做错了什么。她只是冷漠的看着我,比这没关窗的飘窗里肆无忌惮闯进来的风和我跪着的大理石地板还要刺,不一样的只不过是在刺我的身和心之间的转变罢了。

错了没有,我说错了,他问我当时为什么没有承认,然后又打我。

那一晚,我很晚才睡着,第二天却依旧无恙。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却成了心里用完一箱遮瑕都遮不掉的疤痕,以至于叛逆那几年的每次吵架我都会提到这件事,但得到的也只是不承认和无尽的推脱。

至于那一晚我为什么被毒打,也是拜食堂阿姨所赐,她给我妈发信息说我偷她的水果。这场毒打的原因我也是初中才知道。初中,很多小时候的细节都记不得了,只记得,她给我圣女果的时候笑的那么甜,那么甜,结果,这等着我呢。

十六岁之前我挨过不少打,当然,每次我都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却很说的出来理。

一年级那年,是郑燕被家暴次数最频繁的那一年。他俩都喜欢打麻将,楼下的茶馆他俩当然也是经常光顾,可以说比鬼去的都勤。那些年也没什么钱,但算得上是我二十岁之前里最好的几年了。

我的记忆里,一年级那年他们让我一个人睡,有一次我没睡着,听到他们半夜出门就是说去打麻将。

打麻将当然会输,输了就吵。

那年我经常被吵醒,我的房间和主卧是对着的,我常坐在小床上探出头看他们。经常看到郑燕赤裸着身体,不管冬天夏天,都一个人蜷缩在主卧门的角落哭,还伴随着张云峰的谩骂声,还有摔东西的声音。我之所以认定她被打,是因为她凌乱的头发、第二天莫名其妙多出来的许多淤青和肿的像悲伤蛙的眼睛。

虽然痛恨家暴,但那时候无能,我没办法,只能哭。

有个晚上我睡的很熟,我妈突然跑过来跟我睡,我听到张云峰拉扯她的声音,还在嘴边不停的求饶,让我妈回去睡。我妈没动,他像发疯了一样,跑到客厅拿起铁质的杯子就不停的往自己头上砸。郑燕就抱着我哭,当然,那时候我也哭。

其他的都记不得了,只记得第二天再看那个杯子的时候已经凹下去了一大块,不能用了。现在想起来,只觉得张云峰的头真硬,应该练过铁头功。

二年级,他们离婚了,这是郑燕的反抗。虽然那时候我不知道离婚是什么,但是我知道家里只有我跟张云峰了,家里的电视只能看一个节目了。

虽然我提前梦到过,梦到张云峰和郑燕在主卧门口拉扯,那时候我刚放学,看着郑燕拉着行李箱,她跟我说妈妈对不起你,我只记得在结尾,我求她不要丢下我。

不过郑燕反抗没有用,张云峰还是去找她,去我外公外婆家哭。也不知道家暴男是不是都这样。我外公外婆也很无能,那些年的观念就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他们也是劝和,因为我还有个亲舅舅,还没结婚。

那是他们的事,我不懂,我挺开心的,因为我交到了两个特别要好的朋友,一个叫何馨馨一个叫覃涵涵。我们在下课的时候扮演熊出没,馨馨是熊二,涵涵是熊大,我是嘟嘟。

但是上了初中就没啥联系了。不过高中的时候我和何馨馨都考了江城五中,馨馨还在我隔壁班,她还是那么憨厚。但是覃涵涵考了同一等级的江城实验,断联系了。

二年级下册,郑燕去主城小姨的幼儿园上班,我和张云峰就呆在江城,外婆也下来了当然,张云峰成功了。但他们依旧是离婚状态。

扔掉一年级时的智能机,我又得到了一个新的,我一放学到家,妈就视频通话给我讲题,辅导我的作业。我妈很在乎我的学习和有没有得奖。一次手抄报比赛她大费周章的从主城赶回来,帮我办完了凌晨又走。

后来我就不让她管我的比赛问题了,因为她总是践踏我的思路和想法,六百字的作文她要改的面目全非,像整容到亲妈都不认得一样,还导致我的作文分数大打折扣,她给我辅导过的的A+,没辅导过的得到全校表彰,十五分钟随手一写的作文都要被老师传阅到各班人手中,A+++都是常态。

后面报了一个托班,在那做完作业再回家,不过那里的老师都不专业,检查作业要用作业帮。

我不喜欢我二年级的班主任,因为我被一个男生咬了,我爸去学校质问她了,她就把我的班长职位下了。

一次放学还让我和一个女生帮她找她女儿,我们找了很久,天都要黑了都没找到,最后还迷了路。最后我给她公交卡让她上车了再扔下来给我。我也独自去了托班。刚到就接到了张云峰的电话,他对我一顿乱吼,差点把所有仙人都翻出来拉了一遍,我只会哭,那时候只会哭。在大庭广众之下我像没脸没皮一样哭的像个泼妇,张云峰说他要打死我,虽然他不只说过一次。

后来外婆把我接回家,家里昏黄的灯光和冷冰的气氛意外的融合,张云峰铁青的脸我现在想起来觉得很可笑。当然,免不了一场毒打。尹慧只会口头劝,也不帮忙。

五年级,房子卖了,在江城楼数最多的集团卖了房子,本来全江景房,后来面前突兀的起了一栋高楼,我的房间只能看到一线江景。

没装好,我们就在原来的家楼上租了一套房,那套房很向阳,七点二十出门前我总会去阳台感受阳光的温暖。

六年级,我遇到了一个特别的男生,虽然他一直在我们班,我以前却没注意过他。他很温柔很温暖,他愿意和我玩,因为我在我们班男生中不怎么受待见,从来没男生主动找我玩。

他的名字很好听,叫应知霖。

他每天上学都来的很早,六点多就到了。我为了跟他偶遇,六点钟我妈出门,我六点一十也就出门。坚持了两学期,没遇到过一次,因为我去的太早了。

六年级下册我就搬到新家了,我跟他一起回家,跟我原来和馨馨,涵涵走的方向是相反的。也是那时候开始,我和她们疏远了。不过和应知霖一起走也很开心,他笑起来很好看,他还会提醒我不要喝太多冰水。可人是自作多情的,那时候我把他随口的关心一直记着,今天也是翻小雅琪的日记才记起来。

六年级毕业,我加了应知霖的联系方式,不知道什么是喜欢的我,像犯贱一样天天回去给人发喜欢啥的,一发就是几百条。更可笑的是没有一次得到回应,那时候还像个小丑一样不停的发。

暑假,我遇到一个从浙江转过来的男生,他叫柯仿,他跟我的经历相同,我和他聊的很来,但我不喜欢他,虽然见过,但大多时间是在网络上,怎么可能通过聊天就喜欢上一个人呢。也是这样,我没再给应知霖发消息,某天他突然发了信息,说他以为我不在了。现在想起来,这不就是拿别人的喜欢当优越感吗?

初一的时候,柯仿说他喜欢我,后来他谈了很多女朋友,没有一任公开过。直到初三,我同意跟他试一试的时候,他公开了,他说如果可以,他能让全天下都知道。

三月到五月他生日那天,我依旧对他没感觉,每周回家拿到手机看到他那长篇的消息,我不知道要回什么,突然就懂了应知霖的感受,对一个不喜欢的人,怎么会知道怎么回应。不过我没有优越感,我很愧疚,在他生日那天,我发长篇提了分开,告诉了他我的感受和分开的原因,虽然时间卡的太不是时候,他依旧祝我幸福,我们也就删了联系方式,断联了。

初一初二,是我最不想提起的两年,犯错和抑郁交织着我的生活。数不清的谩骂,是我应得的,我一直心怀愧疚,直到现在二十八岁。可是受害者却开始造谣,说一些没有的事,把心怀愧疚的我诉说的洋洋得意。本该初中就结束的谩骂,我一直听到高中毕业。

初三,我才发现应知霖把我删掉了,作为同学的本能,我还是去加了他,他祝我中考顺利。

我没有如愿考上我愿意去的学校,留在了本校高中部。应知霖去了实验,最后一次加他是在高一,他说不要打扰他的生活,我们也就断了联系。

高一的军训,我遇到一个很像秦毅的人。意气风发的少年在人群中离我不近不远的位置,阳光为他独洒,微风为他袭来,浓密的眉毛,充满少年感的碎盖,跟三年前的秦毅一模一样。只不过身高差了那么一点。他叫郭浩,我表白墙捞到的。

秦毅,大我三岁,小学我和他玩的很要好。我只把他当哥哥。

他的初中跟我是一个学校,初三的他总是星期五下午来找我玩,六年级毕业他去了北京,他说他要去北京上高中。后来等到了他的死讯,他们都说他白血病死了,我初三也才知道我们学校初三周五是不放假的。初中三年我都愧疚着以前对他不好。

看到郭浩的第一天,我晚自习回家打开六年级毕业同学给写的同学录,毕业那天是秦毅帮我拿的同学录。我打开,翻看大家的字迹。“秦毅”这个名字赫然出现在一张墨绿色的纸上。

“小乖,等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已经不在了,我选择以一封信的形式和你告别是因为我怕看到你流眼泪。小乖,听话,要好生点学校,要开开心心。不晓得以后要便宜哪个男娃儿,我们楞个好的小乖。哥哥舍不得,真的。小乖,哥哥下辈子,下辈子一定让你成为哥哥的唯一!小乖,拜拜啦!拜拜!”

现在看到他的字迹还是会很感慨,他的字很好看,是我看过最好看的字,其次是我现在的男朋友的字。见字如面,我的眼前总会浮现秦毅的笑脸。

当时看到这来自三年前的问候时,我的心情挺复杂的,我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是假的。

军训完的那个星期六,我和秦毅的共同好友一起约去了图书馆,她说秦毅在的话应该跟我表白了。我也特别感慨,秦毅在的话,应该考了一所很不错的大学,他成绩那么好。也应该有185了吧,毕竟他初三就178了。我告诉她,秦毅还在我也不可能和他在一起,他只是哥哥。

那个星期六过的很开心,一眼万年的郭浩跟我聊的很来,他三观很正,我跟他聊天很舒服,他很尊重别人对他的喜欢,也许是因为我没有告诉他我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他很爱分享,他是一个很不错的人。但是我说不出来是因为他像秦毅,而我因为对秦毅的愧疚才喜欢他,还是真的一眼万年。

三周,我和郭浩成功聊掰了。他告诉我,他不想跟三观不合的人做朋友。可能是他知道我是谁,长什么样了。算了,我本来就不好。

我们班又个很漂亮的女生,我叫她小浠,她很开朗很幽默,大家都很喜欢她。但是寝室有一个女生排挤她,可是小浠根本就没惹她。但是小浠比她漂亮。

排挤她的那个女孩子也是我们班的,叫露露。露露是一个声音很嗲的女孩子,长得,不算漂亮。我认识她,初中的时候看到过,她是小钟的女朋友。不过那时候听她说好像是分了。

露露很喜欢跟我们班的男生玩,无论高矮胖丑。

我跟她不熟,她在军训时告诉全班男生我初中时犯的事儿,还传我的黄谣,我跟她不熟。

她让全班女生离我远点,包括我后来很要好的菱仔和大佐。不过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愿意来认识我的根本不会听她的,当然,我朋友不少。

我把我的经历告诉小浠后,所有被露露污蔑的女生都站了出来。

我们准备去告诉班主任,反被露露抢了上风。她说小浠带头排挤她,说自己有多可怜。

她是其中一个地理课代表,剩下还有一个女生和一个男生。她从不让那个女生取抱作业,人抱一次她就告诉班主任那个女生抢她的风头,我们班主任还告诉她没关系,风头就让那个女生抢就是了。班主任很喜欢她,因为我们班主任是因为师生恋出了名的。

剩下那个男生是班长,我们班有三个班长,除了他,就剩下我和一个女生,女生叫美润,剪的短头发。

竞选班长的时候露露也来了,不过她没有自己去争取,我和美润都去自荐了,最后露露没当上班长,便跑到政治老师办公室哭,说我妈跟我们班主任有关系才让我当了班长,说美润给老师送礼。

这件事逐渐闹大,班主任出面解决,露露当然不承认。因为她早有准备,她把所有聊过这些事的人都删了,导致大家都没了证据,后面责任都推给了美润。因为美润是传话人。

因为这件事,露露没了朋友,班上没人跟她玩,毕竟不是她的朋友她都能造谣生事,更何况是她的朋友呢?

高一分班了,我选了全文,跟理科班主任拜拜了。大佐和菱仔依旧是我的饭搭子。露露还是在原来班主任的班上,她如愿的当上了班长,因为班主任宠她的嘞。

高二上,我减肥成功了,脸小了皮肤好了,还意外的长高了,现在也是一米七的高个了。追我的人变多了,郭浩也是其中一个,我也是高三才知道。他们班的人说,他的笔记本上都写着我的缩写。

也是在高二,原班主任开着他的车送露露回寝室被我们看到了,他们在一起了,露露在原班也不怕,因为她有男朋友给她撑腰。

高三,菱仔和大佐选的理科的作业实在太多,她们有点坚持不住了,我让名牌大学的哥哥给她们讲题,拿了三千块带她们去玩,她们也是放松了不少。

高三下册,我写的征文和演讲比赛都得到了很不错的名次。大学,我被保送了。高考结束那天我在写书,打算回学校等大佐和菱仔考完英语,我买了两束花,在大门口等着她们俩。她们抱着我痛哭,我知道,我的高中,结束了。

录取通知书下来那天我们染了发刚出来,大佐的电话响了,她妈妈收到了第一志愿的录取通知书,接着菱仔也收到了。我们三个是同一所学校。

毕业那个暑假,我们去了云南和苏州,开开心心上了大学。

菱仔也瘦了,她初中就喜欢的男孩子跟她表白了,她第一个脱单了。我和大佐一心都在事业上,大一那一年我们就得了不少奖。为了不让菱仔在恋爱中迷失自己,我们也拉着她的了不少奖。

菱仔生日那天,我收到一个导演的私信,他想要把我的文章翻拍成一部电影。电影选角那天我去了,我喜欢了五年的艺人也去了。他成功的选上了男主角,因为原型就是按着他来写的,毕竟我遇到过不少优秀的人,不过让我心动的几乎没有,无论作为偶像还是普通人,他都是唯一一个让我心动的人。

女主角选角的时候我去凑了凑热闹,导演和编剧都认为我很符合女主的设定,也很漂亮,因为我是作者,导演也是有些顾虑我的演技,直到我的偶像说“她站在那里就是剧中女主角秦恩苒的感觉。”大家也都认同了。

小张同学演男主角真的很带感,他那看狗都深情眼神完全跟周心野一模一样。

第一场吻戏,是我和他的初吻,导演说借位就好。借位时间有些长,小张同学的气息交织着我的气息,让人脸红,小张的耳根都红了,近距离的看他,是我五年前想都不敢想的。虽然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但是在拍戏之前我是连异性的手都没牵过人啊!初牵就是小张同学!

“卡,”小张转身面向导演“抱歉老师,休息一下重来。”

小张走到茶水间跟我招手,示意我过去。

他问了我很多问题,拍了半个多月的戏我们也是熟悉了不少。

“我们还没有联系方式吧?”

他歪着头问我,我被盯的很不好意思,只是点头。

“这场戏怎么拍?我觉得借位挺没意思的。”

我没有回答,导演叫上场了。

因为我没有经纪人,全是导演一手包揽的,因为他跟我商量好了让我不拿片酬只拿出稿的报酬。

又是漫长的借位,小张的眼神让我特别不好意思,但有种想犯罪的冲动,这是第一次。

可能是看的太入迷了,导演喊卡的时候,我们都受惊了,唇的表面轻轻擦过他的唇,我的脸一瞬间发热了,我不敢抬头,我知道,肯定跟猴屁股一样红。

看到我这个表现,小张同学笑了,用只有我和他能听到的声音。

跟他在一起的第一个月我问过他当时笑的时候在想什么。他说他在想我怎么怎么可爱,怎么亲一下就变安静了,想再亲一下。

也是因为这段戏我们的感情变得微妙,不过我不信,不信他也对我有意思,网上太多的人都说跟明星暧昧就是你一直在戏里,他一直在操控。

所以除了拍戏我都有在刻意的不去关注他,不和他过多的交流。

拍完戏我就回到学校完成自己的学业,忘了留给小张同学的联系方式。怕拍戏之后被扒,就把社交软件都删了,只留下电话和朋友联系。

电影上映之后风评还不错,骂我的也不少,不过我心理承受能力很好,根本不关心她们对我的评价,毕竟再怎么精益求精我也不是专业的啊。

不过菱仔发现在每一条对我不好的风评下都有一个叫Z的来反驳。

像极了我的托。

我也没太在意,直到期末前的一个星期,菱仔说要给我发一个参赛文件,我才下载了原来删除的社交软件。

登进去的时候手机卡了十分钟,手机一定没有什么问题,因为是最新款!

十分钟后我再打开手机看到的是小张同学发来的99+的消息。

从杀青那天一直发到那天下午四点五十五的。

“你怎么一直不回我信息啊?”

“你不会给我留的假的联系方式吧?”

这两句话基本上每次小张发起聊天他都会说。

“为啥子你后头那些天就对我那么冷淡呢?”

“我像个舔狗一样!呜呜呜,不理我。”

“我今天要飞你的城市,想去你的学校看你了。”

“你们学校门口!看到好多女孩都点外卖,你少吃点外卖!”

然后附了一张照片,的确是我们学校东门的照片。

看到这句,我不由得想笑,自己明明每天忙的都只能吃外卖还要管我吃不吃外卖。

差不多万多条的消息,我到晚上十一点才看完。

他差不多每天都发,有时候是凌晨三四点,有时候是下午,时间总是不定,他很忙,我怎么会不知道。

第一次,我没觉得长篇大论很烦,我甚至很想一句一句的回他,可是他太忙了,没有我这样大把的时间看,于是我回了最近这几天的信息。

我回了四句,聊天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我生病了。”

配上一个他自己当练习生时的表情包和一张吊水的照片。

“怎么了?又没有好好吃饭吗?”

“日夜太颠倒了,还有粉丝见面会,忙得不可开交,练舞练到凌晨才拿得到手机给你回信息,这些天都在集训,今天是最后一天集训,所以放的早,明天我们要开见面会了。还有。你怎么才回我信息!”

他打来视频电话

我说他是个很爱分享的人,他说他不是,他只对特别的人分享,我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可是他是艺人,不正当关系对他的事业会有影响。所以我选择装不懂。

我搪塞了他几句,我劝他快去睡觉无果,只好说我要去睡觉了他才瘪着嘴跟我说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