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小少爷和他的仆人

宋临渚的爱人出了车祸，变成了植物人，为了让爱人再一次醒来，他申请安排了一场手术，在两人的脑中植入芯片，通过一个又一个的精神世界，去唤醒方归衍。

宋临渚再次醒来时已是在另一个世界了，这是方归衍的精神世界，一切都是那么真实。

宋临渚看着自己的手臂逐渐化为实质，这个世界很奇特，像是地球的另一个平行时空，但奇怪的是，这个世界没有色彩，一切尽是灰白，天空上飘着浓重的黑烟，汽车嗡鸣，在街道上疾驰。

宋临渚默默观察着，周围的人很是稀疏，他们面无表情的游荡在街道上，唯有一位女士，她身穿酒红色长裙，提着一个精致的手提包，从一辆价格不菲的车上下来，她是宋临渚目前看到唯一一个有色彩的人，在这个灰扑扑的世界显得明亮，鲜艳。

宋临渚发现了一个规律，这个世界里有色彩的人类大多十分富有，因为他看见的为数不多衣着鲜亮昂贵的人身上都是有色彩的，他慢步走到一个橱窗面前，透过玻璃反射的影子，他能看见自己的模样。

宋临渚惊讶，自己竟是一个小孩模样，橱窗上映着一个玉雪可爱的小团子，两个脸颊红扑扑的，头上戴着一顶小帽子，身上穿着一条背带裤，看起来乖巧又惹人怜爱。

最关键的是，他身上是有颜色的，宋临渚心里有底了，在这个世界中，他的家境应该还算不错，但就是不知道这么一个小团子怎么会独自走在大街上，这是方归衍的精神世界，那方归衍又在哪，他该怎么找到他？

宋临渚坐在了橱窗前，背靠着橱窗，安静的等候一个契机，一个他能接触到方归衍的契机，他们是有心电感应的，无论多远，他都能找到他。

宋临渚坐了大概半个小时，一个身形曼妙的女人突然着急忙慌的乘车来到他身边，紧紧抱住他瘦小的身体，嘴里不住说着：“急死妈妈了，就一会儿没看着你，怎么自己跑到这来了，还好没跑远，你知不知道妈妈找了你多久，以后可不能再乱跑了。”

宋临渚抬头看了一眼眼前的女人，眼里突然蓄上了两滴泪，冲进女人怀里，看着十分惊慌的模样，“呜……妈妈，小渚走丢了，一转头就看不见妈妈了。”

在方归衍的精神世界，他的名字是没有改变的，唯一改变的只有身份与样貌，而现在他为了维持人设就不得不做一些符合自身样貌的举动。

女人将他牵在手里上了车。

车辆很快便驶进了一栋别墅，这别墅建在半山腰，人迹稀少，空气质量比城区稍微好一些。

宋母带着他回到家后，便唤来一名女佣，让他给宋临渚从厨房拿了块小蛋糕过来，怕宋临渚饿着，宋临渚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吃了一块小蛋糕，便提出想去花园玩，他得去熟悉一下这栋别墅，要不容易露馅。

宋母怕儿子一个人跑去玩会出事，就想叫一个人陪着他，毕竟花园那么大，宋临渚闻言刚想拒绝，没想到陪同的人竟是与他相伴了六年的丈夫，方归衍。

眼前的方归衍目测不过十岁，身材瘦削，五官初具凌厉，眉眼深邃，像是混血儿，他身上是没有色彩的。

宋临渚有些怔怔的看着他，方归衍变成植物人足有一年了，自出事后他每天都只能躺在床上，无法说话，无法动弹。如今宋临渚再看这人笔挺的站在他眼前的模样，竟是有些不知所措，他鼻头有些微的酸涩，却生生克制住了。

宋临渚主动上前拉着方归衍的手，小身子一蹦一跳的往花园走去，一旁的宋母见状蹙了蹙眉，似乎有些不满，但终究没说什么，仍由他们出去了。

在这个世界中，方归衍貌似身份比较低下，宋临渚想拉着他的手在花园玩，但方归衍却不动声色的将手从他手里抽了出来，还恭敬地叫他少爷。

这太生疏也太卑微了，不该是那个纵横商界，成熟稳重的方归衍该有的模样，宋临渚忍不住皱了皱眉，装作好奇似的模样看着方归衍，问道：“哥哥为什么不愿意牵我的手，还叫我少爷，少爷不好听，你可不可以和妈妈一样叫我小渚呀。”

方归衍仍是那副谦恭又沉闷的模样，身上穿着别墅里所有佣人统一配备的服装，手放在胸前，说道：“少爷，尊卑有别。我并非不愿牵您的手，也并非不愿叫您小渚。我是着房子里的佣人，就应该叫您少爷。”

在现实生活中，从来只有别人主动讨好方归衍，宋临渚从未见过他如此卑微的模样，宋临渚心里不是很适应，暗暗惊讶的同时又在想到底是什么才会让方归衍拥有这样的精神世界。

宋临渚不高兴般撇了撇嘴，软糯糯的声音说了句“好吧，哥哥想叫什么就叫什么。”接着又提出要求：“那哥哥你带我在这周围走一圈吧。”

方归衍带着宋临渚把这偌大的花园都逛了一遍，期间宋临渚看到蝴蝶要停下来扑扑，看到小房子要问问哥哥这是做什么用的，看到不知名的漂亮小花要问问它们是怎么长出来的，简直把一个好奇心旺盛的小孩形象演绎的淋漓尽致，同时也获得了许多有效信息。

待绕完一圈后，宋临渚终于打算回去，他顺手摘了一朵花，要方归衍低下头来，他要把花别在他的耳朵旁。

那朵花经宋临渚的手，竟拥有了色彩，鲜艳又美丽，方归衍犹豫着，终究还是开口道：“少爷，我待会儿还要干活，带着这花会很容易掉。”

“啊……那你可不可以不干活，我去跟妈妈说！”宋临渚失落的垂下了头。

“不可以的，少爷。”方归衍一板一眼的说。

宋临渚眸子灰了灰，现实生活中的方归衍是个很浪漫的人，他会经常给自己惊喜，比如在下班后给他带一束漂亮的玫瑰，而后在洒满花瓣的大床上拥吻他，两人耳鬓厮磨，几年了，都是那般恩爱。

见宋临渚情绪不佳，方归衍不知为何也不大高兴的起来，他想了想，说道：“要不把它插在我衬衣这个口袋里吧，这样就不会掉了。”

宋临渚闻言眼睛亮了起来，高兴的看着方归衍，方归衍则弯下腰，让比他矮小许多的宋临渚将那个朵花放进了他衬衣口袋里。

那朵红色的小花，成了方归衍身上唯一一处带有色彩的地方，有些突兀，但又莫名让人觉得恰到好处，像单调的树突然多了一抹鲜艳，让人移不开眼的同时又忍不住倍加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