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序已经出去了一个多小时，仍没有回来，彭越担心极了，便和店主道了声，便出门去找祁序。

彭越找了很多地方都没有找到，最后在那棵杏树下找到了他。

他坐在树下，一条腿曲着，一条腿伸直放在地上，身体像是被抽空了一般靠在树干上一动不动，手里握着手机，界面显示的依然是和那些人的聊天界面，眼眶里的泪水似没有停下的趋势，不断流着，止不住。

彭越看着他这幅样子，心里别提有多心疼了，抬脚慢步靠近他，犹豫了一会儿，慢慢道：“序哥，你……怎么了？”

这一句话，看起来像是没有灵魂的人微微转过头，看着彭越，彭越被他这么盯着，有点发毛，但看着他那副憔悴的模样，又担心起来。

“自己看吧。”

祁序将手机递上前去，抬起另一只手遮住眼睛，眼泪不断地从眼眶里流出来，接连不断。

彭越接过祁序递来的手机，大致的扫了一眼内容，一脸惊讶，表情僵硬，双脚麻木，这可是活生生的人啊！

他咽了咽口水，微抬头看着祁序，似乎能明白为什么在店里的时候他会那样的表情了。

那群人直接拿着他妈妈做赌注。

这他妈是人干的事吗！那可是活生生的一个人啊！

彭越越想越生气，他想找到那群人然后暴打他们一顿泄气，可又看了看眼前近似报废的祁序，瞬间降了火气，眼里满是对眼前少年的担心以及心疼。

他知道祁序的家庭并不好，也知道那群人很恶毒，但没想到会恶毒成这样，更没想到他们会直接押上祁序妈妈的性命。

到死也想不到。

“以后我工资分你一大半，回去我在让沁姨给你涨工资，我也在去多打几份工，我帮你一起赚钱。”

彭越望着眼前的少年，眼神坚定，似是下定了决心。

话音刚落，原本看起来没有灵魂的人瞬间有的活力，转过头，看着彭越，一把抱过他，眼泪掉个没停，他很感谢彭越，很感谢。

他抱着他，嘴里不停地说谢谢，好像一句谢谢根本表达不了他的感激之情。

彭越笑着说：“咱俩是什么关系，谢什么。”

抱了一会儿，祁序就松开了他，擦了擦眼泪，却笑不出来。

彭越看着他，心里的担心已经不是那么一点两点了，张开嘴想说什么，话却堵了喉咙管，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直起身，扶着祁序站了起来，道：“走吧，回店，现在店里应该有人了。”

祁序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彭越扶着他回到了店里，不出他所料，店里果然有人，只是那群人看起来更像哪个学校的学生。

“老子他妈说了，就要祁序给老子做菜。”

听见熟悉的声音，祁序的眼睛微微眯起，看清是谁后，脸色又在一瞬冷了下来，眼神犀利，令人害怕。

店里的人听见脚步声，回过头，便看见了祁序，中间最高的那个人看见祁序，嘴角微微上扬，笑着说：“啧啧啧，祁序啊祁序，这还是你吗？这么久没见，混成这样了？”

他的语气充满了极大的嘲讽，笑眯眯的望着祁序。

看了他一会儿，便直起身，走到祁序的面前，他比祁序要高一点儿，所以他并不害怕那令人畏惧的神情，他认为自己能够打赢他。

忽然抬起手想要勾起祁序的下巴，却没想到祁序反应快被躲了。

这一躲，让他很不高兴，抡起拳头就要往祁序的脸上砸去，谁料却被祁序一只手拦住。

祁序歪过头看他，眼神冰冷，脸色更是及其阴沉，开口道：“想打架？”

语气是难言的冰冷刺骨，看着他，目光像极了一把冰锥，足以刺人心脾。

祁序向下弯曲拦住他的那只手，那人疼得嗷嗷叫，求着祁序放过他，祁序一脚提在他的膝盖上，那人直接给祁序磕了个头，祁序低头看着他，眼里毫无温度可言。

看着他那儿傻逼样，祁序嘲讽道：“继续磕啊，怎么不磕了？”

那人表面上求着祁序放开他，其实心里早骂祁序上百上千遍了，祁序也看出来了，越弄越起劲，手指都快被他拗断了，却依然没有停手的意思：“磕啊！”

一句“磕啊”让原先根本不怕祁序的邵妄瞬间怂了起来，一连磕了好几个头，磕完便求着祁序放他走，这样的祁序太让他害怕了，他见过祁序冷下脸的样子，却从没见过他脸色这么阴沉过。

可祁序却笑了，他蹲下来，抓着祁序的头发，拍着他的脸，说道：“熟悉吗？是不是很熟悉？”

邵妄看着他，一瞬间双眼瞪得像铜铃般，忽然想起了自己在小学时好像就是这样霸凌祁序的，现在却被还到了自己身上，实在可笑。

“哥……哥……哥，你……你……你就放过我吧，啊？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你……你……你现在不是欠钱吗，我可以给你钱，我可以给你，只要你放了我。”

他看着眼前的祁序，害怕极了，他只想逃离面前这个近似恶魔的人。

话音刚落，祁序的脸色又沉了几分，站起来直接往邵妄的肚子上踹了一脚，因为太用力的原因，令他直接被踹倒在地，无法起身。

“邵妄，熟不熟啊？啊？想不想以前你对我的样子啊？你现在的样子真是像极了当初的我，狼狈不堪，什么也不是。”

少年的语气极为嘲讽，带着几分冷酷。

祁序扫了一眼其他的人，开口道：“把人带走，别再出现在任何我工作的地方。”

其他人一一点头，托着邵妄就赶紧走了，没有回头一次。

他们走后，整个店安静了好一会儿。

彭越忽然伸了个大拇指到祁序的面前，真心实意的夸赞了一句“厉害”。

看着祁序笑了一会儿后，想起了正事，便对站在对面看的两眼发直的女人道了句：“沁姨，给祁序这孩子涨点工资吧！这孩子太可怜了！”

“可……” 刚想说“可怜个屁啊”，就忽然想起两个小时前彭越对自己的事，瞬间收住了嘴，“额……两千够不够？”

“够了，谢谢。”

“嗯，以后自己定点来领。”

“谢谢。”

两千，一个月下来，也差不多有六万了，加上其它的几分工作还有彭越的一小部分，15w也基本差不多了，……彭越，谢谢你。

祁序心里想着，顿时舒服多了。

祁序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道：“到我其他兼职的时间了，我先走了。”

“序哥拜拜！”

祁序走后，沁燕拉过彭越，问他怎么突然要给那孩子加钱，是不是又出什么事了。

彭越点点头，她看着他，很不可思议，这孩子都那么惨了，还要出事？！

彭越给他讲了自己在祁序手机上看到的内容，沁燕听后，一脸震惊，脸上写满了“他们还是不是人”几个字。

沁燕捂着嘴，试图掩饰自己的震惊：“真的啊？”

彭越点了点头。

“！！这群人太不是人了吧！还不上还直接拿人命抵的啊？”

“是啊，那群混账，早晚有一天我要揍死他们给序哥讨公道。”

“你加油，我挺你。”

⁠⁠⁠⁠⁠⁠⁠⁠⁠⁠⁠⁠⁠⁠⁠⁠⁠⁠⁠⁠⁠⁠⁠⁠⁠⁠⁠⁠⁠⁠⁠⁠⁠

后来的几天，祁序都在不停地忙工作，江延则在不停地学习，明明两个人都是都是学生，可祁序看起来却更像是成年人，更不像是个学生。

周末的时间江延也有向祁序周边的朋友问过，算是知道了大致情况：他爸欠债，他们母子还债，只能不停打工挣钱还债，还常要因为躲债而搬家。

他似乎能理解为什么运动会他没来以及为什么前几天经常出校门了。

还有……

他的朋友圈。

因为债，迫不得已。

也因为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