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又深了，天灰蒙蒙一片，我将手伸出窗外，总能接到屋檐滴落的雨。它在我的掌心蔓延，似乎要摊开一个回忆。

曾经一度觉得永远不会忆起也不会怀念的时光，竟然就这么轻巧地踏入良夜。

只记得山路蜿蜒，我在古亭歇息，恰好遇见吟诗的他，持着书本，四处闲逛，见我孤身一人，便凑身过来。

“你好……”他率先打破了僵局。

一丝红晕悠然也略过我的脸颊，我只得慌乱地应答着。

随后的无声造就了这段无声的缘分，我与他结识了。

我时不时躲在墙角后望他，即使是一个背影也觉得上天太眷顾自己了。

有时半夜见他要出校门，为了制造所谓的巧遇，好几次我都摔了跟头，膝盖、手肘磕破，伤口很疼，我忍着，灰溜溜地跑回家。

我就是这样的人，又笨又傻，喜欢一个人只懂得用蛮力，不动脑筋，如果你现在知道我曾干过这些啥事，是否又会用笔敲打我的脑袋笑我笨。

本以为，生活就会如此，直到他约我出去游乐。

我们踏步在熟悉的马路，穿过33个红绿灯，走过5条街道，人群熙攘，世人擦肩接踵，我紧紧靠着他的臂膀，同他止步在一家奶茶店。

他跑到前台，目光巡视了一番餐栏，笨拙地指着图标，认真地说道：“要杯这个，温热的，多加珍珠，多加糖。”他又回头，瞧见了我，露出心虚的表情，于是转身继续说着，“再来一杯吧。”

我接过他手中温热的奶茶，将它置在胸口，暖暖的，在寒冬慰藉心头的冷。

“今日是花灯节。”我满怀期待地看了眼他，可他目视前方，嘴里嗦着奶茶，我的后半句也就止住了。

将整个头埋进围巾里，抱着他的手臂，害怕在这凡尘，与他走丢了。

暮色将至，斜阳衔山，晚霞如血。

一步一抬头，一步一思量。过了半响，到了他家门口，灯光橘黄，洒在和家院落。但他并没有止住脚步，反而牵起我的手。

我先是惊诧，随即涌上心头的是心安。

我们从未如此，从未如此游过街头，从未穿过汉服，从未写下愿望，放进河灯，任它飘摇，像飘忽不定的前程。

这也是我们仅有的放肆。

他夹了块糕点递到我嘴边，双手托着下巴，眼神不免忧郁地望向我。

“怎么了。”

他并未做答复，相反，摸索了自己的衣兜，拿出一个平安符，走在我跟前，单膝跪地，寄在我的腰间。又起身，拿出一枝此季稀得的桃花轻点我眉间。

“愿你平平安安。”说罢他又粲然一笑，笑容的背后是无尽的虚伪与勉强。

不等我欢喜几日，他便要走了，依稀记得他在江边渡口，在声势浩大的烟火中，撕扯着嗓子对我喊道：“人生中欢愉太短，多尝试着同未来做长途对峙，该告别了！”

我不做声，竭力保持镇定，不使自己流出泪来。可是，不只眼睛和鼻子，整个脸孔也都胀红起来了，嘴唇就突突地发颤，心中陡出一阵酸楚。

回忆，第一人称视角来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