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水江面烟波浩渺,一叶青舟破开粼粼波光,顺流东行。
符文清盘膝坐在船尾,指尖萦绕着一缕精纯的灵力,随着呼吸缓缓流转——筑基后的灵力愈发凝实,运转间再无往日滞涩,周身经脉经雷劫淬炼,宛如拓宽的河道,连带着五感也敏锐了数倍,江风里裹挟的鱼腥味、两岸山林的草木清气,皆清晰可辨。
他抬眼望向船头立着的王玄知,先生负手而立,青衫被江风拂得猎猎作响,目光望着东方水天相接之处,神色平静却藏着几分深邃。
柳河、丹杨、东方泽三人围坐在船舱外的桌旁,正低声交谈着巴都的传闻。
“听说巴都扼守巴水咽喉,乃是南疆与中原商贸往来的枢纽,城里不仅有各大修仙宗门的分舵,还有不少隐世的散修和奇人异士。”
柳河摩挲着腰间的短刀,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
“更有传闻说,巴都地下藏着上古巫族的遗迹,只是历来凶险,无人敢深入探查。”
丹杨拢了拢袖口,她擅长符箓之道,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勾勒着符纹:
“巴都鱼龙混杂,咱们初来乍到,怕是要多几分谨慎。先生此次带我们前往,想必不只是为了落脚吧?”
王玄知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巴都不仅是商埠,更是信息交汇之地。在你渡劫的几日里,我在附近酒馆打探消息,从一位行商口中得知,巴都一位富可敌国的大商贾手中,藏有一株神奇的植物,能在月亮的照耀之下发光,而我根据他描述的模样,经过查找发现这株植物好像是二阶灵植——月华茶树。”
“如果我猜想成真的话,此树吸纳月之精华生长,叶片制成的灵茶,能滋养灵力、稳固境界,对你们日后修行大有裨益,尤其是符文清,刚入筑基,正需这般灵物打磨根基,筑牢道基。”
符文清心中一动,起身拱手:“全凭先生安排。”
东方泽一直沉默旁听,此刻忽然开口:
“我曾听闻,巴都近年不太平,有邪修在暗中作祟,不少修士莫名失踪,官府也束手无策。”
“那月华茶树乃是二阶灵植,价值连城,必然引人觊觎,咱们此行,怕是少不了麻烦。”
王玄知颔首:“正因如此,才需步步为营,有道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我们到了巴都,先寻一处落脚之地,再暗中打探月华茶树的具体消息,切记不可贸然行事。”
“符文清,你的雷劫淬体,肉身强度远超同阶,遇事可多留心周遭动静,你的感知,便是咱们此行的第一道防线。”
“弟子明白。”
符文清应声,指尖灵力骤然收紧,周身气息凝敛,隐隐透出筑基修士的威压。
青舟行得极快,不过三日,江面便渐渐开阔,远处隐约可见一片巍峨的城郭轮廓。
那城依山傍水而建,高大的城墙由青黑色巨石砌成,绵延数十里,城头上旌旗招展,隐约能看到巡逻修士的身影,气息驳杂却不乏高手。
江面上往来船只渐多,商船、渔船、甚至载着修士的飞舟穿梭其间,叫卖声、船桨声、法器破空声交织在一起,一派繁盛景象。
“那便是巴都了。”
王玄知指着前方,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
“进城之后,收敛气息,谨言慎行。巴都水深,藏龙卧虎,咱们的目标是月华茶树,莫要卷入无关的纷争之中。”
青舟缓缓靠近码头,岸边人流如织,各色服饰的行人摩肩接踵,有穿着华贵的商贾、挎着刀剑的修士、还有身披兽皮的蛮族武士,空气中弥漫着香料、酒肉、丹药混合的复杂气味。
刚一登岸,便有几个身着灰袍、眼神闪烁的汉子凑了上来,低声询问是否需要向导、或是寻觅住处,言语间透着几分试探。
王玄知眼神微冷,抬手释放出一缕淡淡的金丹威压,那几个汉子脸色骤变,连忙躬身退开,向城中跑去,不敢再纠缠。
“先找家客栈落脚。”
王玄知沉声道。
“根据那个商人所述,巴都最大的‘临江客栈’口碑不错,且地处城中心,方便打探消息。”
五人顺着青石板路前行,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售卖低阶丹药、破烂法器、劣质符箓的店铺鳞次栉比,橱窗里陈列的宝物闪烁着各色灵光,引得不少路人驻足。
偶尔有修为高深的修士擦肩而过,周身散发出的威压让空气都微微凝滞,符文清暗自警惕,将灵力运转到极致,时刻留意着周遭动静。
行至半途,一阵刺耳的争执声忽然从街角传来。
只见几个身着黑衣、腰佩骷髅令牌的修士,正围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为首的光头修士面色狰狞,一脚踹在少年胸口:
“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枚玉佩本就是无主之物,落到你手里,便是给你脸了,还敢不拿出来?”
少年蜷缩在地,死死护着怀里的布包,嘴角溢出血丝,却倔强地瞪着对方:“你们这些坏人,那是我爹娘留下的遗物,休要妄想!”
黑衣修士冷笑一声,抬手便要祭出法器,眼看就要伤及少年,一道青色剑光骤然闪过,“铛”的一声将他的法器击飞。
“光天化日之下,强夺他人之物,未免太过猖狂了吧?”
柳河手持环首刀,挡在少年身前,眼神冰冷地盯着黑衣修士。
光头修士怒视着五人,看到王玄知周身隐而不发的气息,瞳孔微微一缩,却依旧色厉内荏地喝道:“你们是什么人?敢管我黑骨门的事,是活腻了吗?”
王玄知缓步上前,目光淡漠地扫过光头修士,仅仅一个眼神,便让对方如坠冰窖,浑身僵硬不能动弹。
“滚。”
一个字,如同惊雷在光头修士耳边炸响,他脸色惨白,带着手下踉跄后退,片刻便消失在街角。
柳河扶起地上的少年,递过一瓶疗伤丹药:“你没事吧?”
少年接过丹药,对着五人躬身行礼,声音带着哭腔:
“多谢各位前辈救命之恩。晚辈李墨,是巴都本地人,爹娘半年前被邪修所害,只留下这枚玉佩……”
王玄知看着少年怀里的布包,目光微凝,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开口问道:
“你爹娘,可是曾受雇于巴都的大商贾,负责照料灵植?”
李墨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
“前辈怎么知道?我爹曾是城西富商柳老爷府中的灵植师,专门打理府中灵园,只是半年前出事之后,柳府便将我们赶了出来……”
王玄知嘴角勾起一抹深意:“或许,我们要找的月华茶树,与你爹娘的死,有着莫大的关联。随我们回客栈细说吧。”
五人带着李墨,继续向临江客栈走去。阳光透过街道两旁的阁楼,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而巴都深处,一场围绕着月华茶树的纷争,已然悄然拉开了序幕。